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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煙霧繚繞的兜率宮今日倒是齊整得很,所有的煉丹童子都被太上老君趕了出去,如果可以,太上老君倒是恨不得把眼前這個駐在面前的人也趕了出去。
太上老君嘆氣道:“真君,真不是老朽袖手旁觀,是真的沒法子了!”
“能救!”
“能救我早成圣了!”太上老君捏緊了手中的拂塵,甩袖轉身欲離去,“麒麟王以心治水那日我也是看過三公主的,她一身的死氣旁的神仙看不出來,我這個煉丹的可是清楚得很!老朽當時一時好奇,給她推了一卦。她本身就逆天改命強行生女,又不用西海香火補養,反而用自身精氣去治孩子先天不足!如不是她得到了大能的幫助,早就一尸兩命了,還能再活這些時候?!你說能救,怎么救?!如何救?!”
楊戩攔在太上老君面前,常年冷若冰霜的臉上帶了哀求,聲音沙啞道:“這世間定數,既有死路,也自然會同生出一線生機的。一定能救的!”
“你!你怎么這般冥頑不靈!?”太上老君氣急,一腳跺地,背過身子不去看楊戩憔悴的模樣,手急得直拍,“莫說如今了,便是在洪荒初開天材地寶遍地都是的時候,又有多少奇珍異寶是能治命的?如果有,玉帝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們深受烈日之力無法收斂之苦而不管?能看著自己的女兒柔弱得隨隨便便一個不入流的妖精都能欺負?細數世間,奇珍……總之,沒有什么能救她的!”
似乎想到什么般,太上老君臉色詭異了瞬間,雖然很快便恢復了常態,但他語言中霎時的停頓依舊被楊戩發覺。
楊戩再次攔至他身前,急道:“老君可是想到了什么?”
“沒有!沒有!”太上老君擺手,又背過身子,急匆匆的就要離開,“我能想到什么?你趕緊走!我今日還有好幾爐丹藥沒練呢!”
太上老君走了幾步,再次被楊戩擋在身前。
楊戩深邃的眼睛緊緊盯著太上老君,那宛若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又被人推下去的眼神令太上老君心頭猛的一驚。半響,楊戩松開三尖兩刃戟,一撩衣擺,跪在太上老君面前。
這一跪,太重了。
若是他楊戩威逼利誘亦或是哀聲祈求,哪怕是動手,也休想太上老君吐出一個字。但是,這個他眼看著長大的楊家二郎,哪怕當年被玉帝喊著打殺也沒有彎下一身傲骨的楊戩,跪在他面前。
面無表情,心淚不止。
看著楊戩面前地上的水漬,太上老君終究是一聲長嘆,無力嘆息道:“罷了罷了,即使我不說,看你這般強求,到時候怕是會惹出更大的麻煩。”
“你可知,長生不老藥?”
楊戩身軀猛地一震。
太上老君似乎沒看到般繼續道:“當年羲和深恨后羿,給了嫦娥仙子長生不老藥,這事兒眾人皆知。卻不知,當年那一顆仙丹,嫦娥仙子怕是未服完……”
“這件事,怕是除了嫦娥仙子外,唯有老朽知曉,若非老朽為太清道德天尊善尸,繼承本尊的見識,又是生而知之的一身識藥天賦,也不能看出嫦娥仙子身上的不妥之處。長生不老藥乃羲和的秘藥,整個洪荒,除了羲和,無人能得知此藥何處而來,縱使是老朽也未能看透著長生不老藥的奧秘,僅窺一毫,便覺得此藥可怖。非修煉,也無須功德,小小丹藥便可助凡人得道成仙,長生不老,由古至今,唯有一個嫦娥仙子,哪怕是當年玉帝從凡間接引七位公主登天界,至今公主都仍需不停服用仙藥兼刻苦修行方可延年益壽啊,可見此藥不凡之處。”
“按老朽推測,若是服完一整顆長生不老藥,嫦娥仙子的修為不會如此之低,想來,她當年對于服用仙藥,該是遲疑不定的。”
“洪荒時期天材地寶何其之多,用于治命的,老朽唯知長生不老藥。可是楊戩,你知道一旦長生不老藥的奧秘現于人前,意味著什么嗎?”
“人人皆以為長生不老藥只能長生不老,一躍而為地仙,雖稀奇,但也未可貴到讓他人動貪念。三公主的狀況,并非只有老朽一人好奇而演算過,若是他人得知,三公主奄奄一息的命數大變,窺知此中種種,能治命的藥,即使是圣人也不會無動于衷。羲和是神隕道消,可是陸壓真君身世卻非隱秘之事,縱然他身為妖族血脈,又是地府中人,也未必擋得住有心之人的謀算。到時候,怕是天、地、妖、神之間無寧日啊。”
“況且還有一個嫦娥仙子,若是她拿出了剩下半顆長生不老藥,那其他人會不會認為,她還有剩下更多的長生不老藥呢?到時候若交不出來,那些懂了貪念的,可不會因她是柔弱女子而心軟啊……”
楊戩腳步發軟的從兜率宮走出,輕柔的日光懶懶灑下,楊戩被刺到般用手遮住了眼睛,半響,他手放下之后,他又是那個冷酷無情的司法天神。
“主人!”遠遠傳來一聲大喊,伴著狗吠聲,哮天犬從遠處奔來,親昵的蹭著楊戩的腿。
楊戩松開被他拽得生疼的三尖兩刃戟,俯身撓了撓哮天犬的背脊,很快就發現它身上的傷,皺眉道:“我讓你去追劉沉香,你怎么這幅模樣?難道你連幾個孩子都贏不過?”
本來被主人撓得舒服的哮天犬瞪大了眼睛,憤憤道:“我怎么可能連劉沉香都打不過!還不是那只小狐貍精!小的打不過我,竟然叫來老的!那可是幾千年的狐貍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