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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瞬,潛影便不由心中嘆息起來。
面前的楊戩,所有喜悅坦坦蕩蕩的顯露于臉上,這并非是潛影記憶中那個痛苦隱忍的男子,只一眼,就能感受到面前之人,顯然在這場他自己自導自演的夢境中是幸福與滿足的。
而她所要做的,卻是要將他從這場擁有一切他所渴望的夢境中喚醒,去面對那他自己都不愿意承擔的現實。
久久聽不到潛影回答,楊戩擁抱著她的力度稍許大了些,聲音有些委屈:“寸心,你說好!只許說好!”
只是楊戩終究沒有聽到潛影的答復,也沒有聽到潛影梅花樹下輕吟歌聲來完成傳承千年的祝愿。
西岐進犯,一夜之間屠盡疆域三座城池,突如其來的戰火勢如破竹的往著朝歌逐漸焚燒逼近,在楊戩收到戰報時候,西岐的刀鋒已揮至郾城,城內城外僵持,城外如狼似虎,城內魚死網破。
楊戩乃朝歌第一戰神,深得圣意,自身又是正義凜然,所以即使他多么想娶到自己心愛的姑娘,卻也不得不換上鎧甲,去解救遠地被戰火卷席的黎民百姓。
出發前晚上,同父母兄妹辭別后,楊戩來到潛影房門前,手放在門上,卻怎么也不敢推開,他怕他一看到那個他想要放在心上呵護一生的姑娘,他就舍不得走了。
久久,他終究還是放下手,隔著門道:“寸心,等我,等我回來,我一定會回來,帶著赫赫戰功和西岐珍寶為你鋪好十里紅妝,讓你成為全天下女子最羨慕的人。”
門后的潛影望著倒影在砂紙上的人影,半響,仍是不知道該說什么。其實她知道,楊戩對此一戰并無把握,傍晚時分她去找瑤姬時,聽到房內他對瑤姬和楊天佑宛若遺言般的囑咐。
“雖所言過多次,可孩兒若是不說,定無法安心赴戰。若是此次孩兒無法歸來,旁的孩兒早已打點妥當,唯有寸心,還望爹爹娘親護著些。能瞞著,便瞞著,無論怎樣的法子,讓她可以忘……可以更好的生活。爹爹娘親也無須掛念孩兒,若是想孩兒了,便去看看寸心,孩兒的三魂七魄,定是都在寸心身旁的。”
那一晚,楊戩終究沒有見到潛影。
第二日,大軍出征,玄甲長兵的楊戩率三十五萬大軍如同蜿蜒的蛇般向戰火連天處行去,路經凌峰峽,刀鋒般猛烈的疾風刮在臉上凍得生疼,眼睛被刺得通紅的楊戩隱約中看到在凌峰峽高高的峽頂梅花樹下似乎有一抹粉色的身影,頓時一驚,卻很快發現那抹身影分外熟悉。
一曲《君當歸》搖曳的飄來。
悠長真摯的琴聲通過峽谷的空曠曲折,合著凜冽寒風,輕輕的響在眾人耳邊。
君若不歸,必死相隨。
雖然心中急如火焚般記掛著遠地的戰況,憂愁傷感百姓飽嘗戰苦,可是此時此刻,楊戩亦是忍不住嘴上的笑容,他死死盯著高處的那抹粉色,深呼一口氣,隨后揚鞭策馬頭也不回的離開。
寸心,等我,我定不負你!
久到軍隊尾部都已經離開凌峰峽,峽頂上,望著長長隊伍離去的身影,纖長的玉指頓了頓,隨即又輕撫琴弦,和《君當歸》的真摯壯烈相反,這首曲子較為低吟婉轉,合著她淡淡的歌聲,在這已無一人的荒處輕輕唱起來。
西海岸亦步亦趨
昆侖山如影隨形
溺水中不息
只為
換你深情
我一身嫁衣鉛華
你舉首滿目月牙
任海浪喧囂不息
你聽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