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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就是我愿意養了那些女子生孩子,阿耶也不會愿意的。”蘇月瑩說起自己的阿耶也沒什么興致,他一向以為若連自家的姐妹都靠不住,更何況一個外姓女子,“我生不出兒子,還有我下面的幾個姊妹等著被抬進東宮,咱們這位太子妃能不能生有什么要緊,阿耶只要她牢牢守住皇后的位置,想替她生孩子的女人可多著呢。”
只要皇帝那方面沒有問題,想要一個流有蘇氏血脈的皇子還是很容易的,但難得的是蘇氏的皇后。
前朝有一家姓劉的大臣一口氣送了姑侄六位美人入宮,另一家姓靳的大臣送了一對姐妹,那些劉氏女中好不容易有一個得寵做了皇后,還因為難產而死,皇帝便另立了靳氏的女兒做皇后,剩下的劉氏女再也沒了翻身的機會,最后都因為爭風吃醋失去了最后的一點寵愛。
蘇家的出身被世家認為是粗鄙輕浮,英宗貴妃已經是蘇家原本想都不敢想的高度,更不要說奢望自己的家族之中能出一位太子妃,乃至元配出身的皇后。
如果沒有一個足以迷亂皇帝心智的蘇氏美人橫空出世,一旦蘇笙過身,殿下絕不可能再娶一位蘇氏的女子做太子妃或是皇后,太子也不會因為她生了庶長子而立她做正妃。
英宗的秦皇后也沒有自己的皇子,只有兩個女兒,但是憑借著英宗的寵愛和敬重卻可以隨心所欲地扶持任何一個庶子繼位,只能說廢帝有點倒霉,遇見了當今圣上突然發動宮變,否則秦皇后把持朝政,他也能做一輩子皇帝。
“算了,地藏奴都出生這么久了,想這些也是無益,”她阿耶的性子,不像是會把所有的賭注都押在太子一人的身上,一旦圣上開始采選,阿耶肯定也會想盡辦法再送一位庶妹進來參選,不過左右都是她的兄弟得利,蘇月瑩也懶得計較這些,“你去把之前姑母給的藥拿到外間煎好,我喝了再睡?!?
蘭穎依言出去,良娣今日特地為太子焚了新香,沐浴梳妝,不太愿意叫她們這些人在殿內逗留。
等到外間的苦藥味道混雜入里間的馨香,原本沒什么精神的蘇月瑩隨手拿了一杯茶水潑進了香爐,以帕掩住口鼻,將那未燃盡的香末仔細地掩住。
她從英宗貴妃手中拿到這味香料,這香料的配料難得還在其次,只是有暖情增欲之效,叫男子欲罷不能,然而輕易對貴人使用恐怕有殺身之禍,就連姑母自己與秦皇后爭寵的時候也很少對英宗使用,今日好不容易留了殿下在這里小坐,她總以為一場魚水之歡該是順理成章,沒想到圣上早不派人晚不派人,偏偏今日正要緊的時候過來了。
蘇月瑩自己親手處置妥當,才叫人進來灑掃,真正高明的香料不該一上來便是干柴烈火,而是潤物無聲,殿下也沒與她相處太久,又是飲過酒的,大概不會便宜了那兩個狐媚子。
……
宮中的流言要散播起來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蘇笙在千秋殿里喝著太醫院開的苦藥,也能聽見些外面的傳聞,她見慣了宮中的拜高踩低,但千秋殿的宮人卻對她仍是畢恭畢敬的,她知道是因為圣上的緣故,卻也不覺得高興。
圣上自己納妃妾或是賜給太子美人她也就認了,歷來帝王皆是如此,她又有什么可說的呢,然而圣上的佩劍還掛在錦繡殿的墻上,天子轉身卻以蘇氏低微為由,要更換太子妃的人選,她在千秋殿坐臥不安,瞧見這些女官總以為這些人是在私底下看她的笑話。
宋司簿請了精通按身之術的女官過來替她艾灸按揉,見蘇笙總是怏怏不樂,心里面發急,卻也不敢在貴人面前顯露,只待女官走后將錦繡殿那柄寶劍盛在托盤上給蘇笙看。
“奴婢斗膽,還請蘇娘子挪動玉體,讓奴婢們把這柄劍掛到里間?!?
蘇笙揭開了那層覆在寶劍上的錦綢,發現從前寒光凜凜的寶劍已經合上了劍鞘,斂去了本身的殺氣,只有那金鑲玉飾的富麗堂皇。
她抬眼望了一下宋司簿,宋氏看見蘇娘子眼中的疑惑,立刻解釋道:“宮人們在錦繡殿灑掃時見到了這柄寶劍,有人識得這是御用之物,便將事情報到了內侍監那里,后來圣人命內侍監親自開了庫房尋了劍鞘,合在一處重新送給娘子。”
灑掃錦繡殿的宮人要是能認出來這是皇帝的舊物那眼力未免也太好了一些,蘇笙默然片刻,她的親事都已經快沒了著落,原本的信物現在在她這里是一文不值。
“娘子在想什么?”宋司簿怕蘇娘子作惱,便接過了藏珠手中的紅棗湯送到蘇笙的手邊,“難道娘子不高興嗎?”
這話說的奇怪,難道她應該高興嗎?
“也沒想什么,我只是在想圣人罷了?!碧K笙接過了羹湯,笑著望向宋司簿。
她在想圣上倒是有耐心得緊,派來的這位女官哪里是來教導人的,分明就是來伺候她、盯緊她的,有她盯著,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太極殿的掌控之中。
宋司簿本來是做好了蘇笙要遷怒于她的準備,沒想到這位蘇娘子回心轉意得這樣快,倒省了她不少的口舌。
蘇娘子肯低頭是再好不過的事情,掛劍倒沒有那么要緊。
“這倒是巧了,奴婢回來的時候正巧遇上圣上身邊的一位力士,說是圣人要在含章殿與太子演武,東宮想請娘子一觀。娘子要是想一睹圣人的風采,不妨奴婢陪您同去?!?
她像是南方出身的女官,請示人時的話音又輕又軟,實際上太子相邀,卻容不得她推拒。
不過宋氏也說有太子在,圣人要她去含章殿也做不了什么。蘇笙用調羹舀了幾口紅棗甜湯飲下,可惜地撂開了手。
宋司簿叫宮人拿了雙軟底的繡履過來,等蘇笙掀了腿上蓋著的紗被,親自跪在地上替她穿好,“殿下今日還帶了娘子的幾位兄弟過來,說是娘子在宮中久了,想來也會思念家人,央了圣人請您過去?!?
蘇娘子果然是有幾分不高興,雖然臉上還是笑著的,但低頭時卻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因為要見圣上與太子,宋司簿請了一名宮中的梳頭女官換下藏珠,替她好生梳妝了一番。
女子梳妝打扮也是很費一番工夫的,然而她到含章殿大門還不見太子的蹤跡,唯有圣上在同一名長身玉立的女子交談。
這姑娘雖然做了郎君的打扮,但遠遠望著就能瞧出是個英氣的女郎,她與宮中的姑娘一點也不一樣,不怎么害怕皇帝的模樣,手中拿了弓箭在殿外的院子中瞄準靶心,圣上盡管出于男女避嫌,與之沒有肢體碰觸,但還是會偶爾點撥幾句。
蘇笙微怔,望著遠處的男女只覺得無奈而又好笑: “司簿,您叫我來這里,便是為了叫我瞧這個的嗎?”
她剛要退到門外,那英氣的女郎卻已經射出了手中箭矢,注意到大門處一抹靚麗清新的顏色,她又驚又喜,回頭朝圣上促狹一笑:“表叔何時藏了一位絕色美人在宮里,難怪您這些年都沒有再娶嬸嬸呢!”
第17章 機遇  人對好看柔順的姑娘要更容易生出……
“阿瑤,不許胡說。”
圣上聽見溫舟瑤這話,輕聲呵斥了她一句,但或許是因為對這個表侄女一貫疼愛,倒也不甚嚴厲。
元韶立在圣上身后,早便見到了蘇娘子,對溫舟瑤解釋道:“溫娘子,這位并非是圣人的嬪妃,乃是蘇府的四娘子。”
蘇笙沒被看見還好些,但圣上已經瞧見了她,再不過去就顯得有些不敬了。
她行至圣上與這位溫娘子的面前,不慌不忙地行了一禮:“臣女見過圣人,愿陛下萬安。”
溫舟瑤臉上有些紅,她早便聽說過蘇家的娘子是表叔擇定的太子妃,把弓箭交給跟著自己的侍女,笑著向圣上道:“表叔,原來這位就是您為東宮定下的太子妃?”
她小時候還和太子同在一處念過書,后來因為父親和當今圣上私下書信往來才回到了家中,遲遲沒有定親,可沒想到太子居然已經納妾生子,馬上就要娶正妃了。
圣上睨了她一眼,卻沒有說話。
溫舟瑤向蘇笙告了一聲罪,她見蘇笙的手指纖細柔嫩,不像是能拉得動弓的女子,有些疑惑圣上叫她到這里做什么:“表叔,蘇娘子也習過武嗎?”
含章殿男子多些,后宮女子一向是不到這里來的。
元韶笑著解釋道:“溫娘子多慮了,是殿下今日要帶蘇娘子的幾位兄弟入宮面圣,也央求了圣人準許蘇氏兄妹見上一面。”
溫舟瑤“哦”了一聲,蘇笙的面上卻有些許的尷尬,雖然溫家和蘇家同為外戚出身,但溫氏一族累世三公,名聲顯赫,而她父親因為有英宗貴妃這樣一個好妹妹,才得以躋身御史臺,而蘇笙的這些兄弟連科舉都不能參加,只因為有她這樣一位太子妃才得以入東宮當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