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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長慕訝然望向我“公主竟然是找父親談那件事的?”而后無視席丞相似真非真的逐客令,難得厚了臉皮道:“既如此那長慕便一塊兒聽聽罷,正好長慕一會兒還有事要入宮,給公主順道兒送回去,免得半路發生什么不好的意外,也是咱們丞相府的罪過不是?”
席丞相如慈父般點了點頭,“那長慕的事?”
席長慕將右手里拿著的一本藍色皮子的書往前伸了伸遞到席丞相的手里“不過是刑部有些案件難審,想請教一下父親罷了。”
席丞相隨手翻了翻那書,“那長慕此番可算是來著了,公主方方說到想到了一個別致的刑部官員審案子的法子,我聽著甚是有趣,長慕也要好好聽一聽,受教之后,可得好好謝謝公主。”
席長慕的眸子隨著席丞相的話晃到我這邊兒,本宮驀然有些局促道:“不過是一種投機取巧的法子,裝神弄鬼嚇唬人的玩意兒,難上大雅之堂。”
席長慕勾了勾唇角,眉眼溫和道:“法子分什么高低貴賤,有用就行,公主的法子是裝神弄鬼?對著哪一位?可需要什么助力?”
本宮聽了心里莫名地舒坦,“對著你們府中那位,至于助力,這法子雖是本宮想出來的,實施上卻委實不方便,真正做起來怕是還得讓你們費心了。然而若是事情有所敗露,盡管推倒本宮身上來。”
席丞相的食指在那書上點了點“公主真是義薄云天,今后將這個兒子托付給公主臣也就放心了。”
本宮被說得懵懵然,怎么又扯到這件事兒上去了?而且席丞相這話是什么意思?怕謀反失敗托孤?不是已經與本宮達成了協議了么?
席長慕短嘆“父親與公主開玩笑呢,公主不必當真。”
席丞相溫文笑著,沒贊同也沒反駁。
回去的時候席長慕非要送行,本宮應當嚴詞拒絕毫不嘴軟的,然,他有一個本宮現在有求于的爹,于是回宮的兩人行變成了三人行。
走了一路,席長慕默默跟在后面一句話沒說,周臨走在前面兒也一句話沒說,氣氛有些怪異,本宮心中納罕,席長慕說要送一路莫不是真的就為了送一路?
快要進宮門了,席長慕叫住了我。
本宮心里暗道,終于要表露真實面目了。
果然,他湊上前來,傾身在本宮的耳邊問道:“公主,你可想過長景?平日里那樣寵著那孩子,你真的忍心這樣做么?”
本宮聽著他那曖昧不明的語調心里像有一貓爪子在撓,撓了幾下咂摸了會兒又陡然生出幾分悲憤的怒氣,纏著那種輕癢的感覺與對席長景的愧憐模模糊糊,心緒十分不明朗。自然是不忍心的,不過也算是給湘云公主解了業障,若不然呢?眼睜睜望著你與你父親謀逆,最后不論成功與否你與月風城針鋒相對老死不相往來么?
本宮無情地大力推開他,他一聲悶哼。有血跡從他青白色的袍子里滲出來,本宮的手顫了顫。他又貼回來在我耳邊低沉笑道:“公主不必如此,這不關公主的事。”
其實他若是不這樣說本宮也沒當這關本宮的事。
“哦”
本宮瞟了瞟一旁十分識時務安順站著的周公公,示意可以走了,周公公會意插到我們之前向我尖聲道:“小福子,敘舊敘完了沒,快些走,一會兒良妃娘娘可要等著著急了,你自己想挨罰可不要連累本公公!”
本宮配合著低眉順眼惶恐道:“敘完了,敘完了,公公不要生小福子的氣,這就走,這就走。”
席長慕在一旁看笑了,眉眼彎彎煞是惑人,然本宮怎是凡夫,堅定了心智默默低頭打算與周臨一道走了,不理這人。哪想到這人甚是有勇氣有魄力,長臂一拉將本宮拉在懷里,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耳后“公主,有時候真不知道你是多情還是無情。”本宮心里一陣發慌,又不敢再推他胸口,只能任他抱個滿懷。“你到底,真正在意過誰呢?聞人澤么?”
本宮掙扎著扒拉他的胳膊,沒怎么使力氣,他卻松開了,后退了一步“小福子,怎么,還舍不得我么?周公公都等得著急了,快些跟他走罷。”
本宮的反駁堵在喉嚨口到底沒說出來,席長慕此人太過危險,今后能少接觸還是少接觸,能少說話也要少說話,努力笑了一笑,轉身憋屈地在席長慕灼灼的目光中跟著周臨走了,直到隔了一道厚重的大鐵門,本宮仿佛還能感覺到那灼灼的目光照在脊背上時的心顫。路上本宮忽地升起某種不可言說的幸災樂禍,席長慕聰慧一世,卻也不曉得流言之可怕,大概沒等他回到丞相府,關于丞相之子文玉公子有一個小太監是相好的流言就會滿天飛了。讓他總是讓本宮憋屈,本宮的惆悵而憂傷的心境豁然開朗了些。
換回衣裳從浮曉那里道別,浮曉叮嚀我千萬要小心行事,本宮笑了笑,安慰了幾句,看她心神不寧的樣子又做出一副驕傲矜貴的派頭來“本宮再不濟還有母后撐腰呢!浮曉就不要再過于憂心這事兒了。”
實則浮曉也不知我要做的是什么事,這份心思委實令人感動,見她欲言又止似有話說,本宮笑道:“浮曉還有什么事想要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