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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身子還有些力氣，大概席長慕還是上心地喂了本仙夠量的汁水的，也不知那汁水好不好榨，本仙心里略微好受些了，坐起來，試探道：“那你可還記得你昏睡之后，本宮昏睡之前的事？”

席長慕將放在一旁大白石上的許多青色果子都捧過來，一股腦倒進我的懷里，在我的前面也端端正正坐下了，才拿一雙溫潤清和的眼睛望著我含笑道：“公主都說是昏睡之后的事兒了，怎的還問記不記得？”

本仙被問得一愣，拿了一顆果子慢慢啃著，邊啃邊尋思席長慕的話。昏睡之后的確是無法知道事情的，只是這一刀挨得這樣不明不白委實有些憋屈……這一刀…

本仙抬起左胳膊擼起袖子看了看，傷口已然結痂，于是本仙循循善誘道：“席長慕，你可知道本仙這傷口是怎么來的嗎？”

對面那人頓時露出羞愧之色，本仙揚揚眉頭，就聽他道：“公主，許是我背你過來的時候照看不周，連累你被樹枝劃傷了。還疼嗎”

一雙鳳眼甚是純良清湛。純良清湛得本仙一口氣憋得沒上來，忍不住撫了撫胸口。看來這救命之恩怕是撈不著了，還得反搭上一段被救命的恩情。

本仙微微惆悵地嘆了口氣。

席長慕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本仙斂容瞪他，又狠狠地啃了一口手中的青果。

席長慕眉眼彎彎，眸子里像是含了水光望我，緩緩從懷里掏出一把匕首，那匕首的外鞘平淡無奇似曾相識。

“公主，飲血之恩，沒齒難忘！”

本仙又瞪了他一眼，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本仙在天上時，何曾在乎過這些恩恩惠惠的，如今死皮賴臉向一個孩子討要恩情，概是被人間的煙火熏得久了些，不免落入俗套。

定了定心神，本仙望著席長慕淡笑道：“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十分有仙家的氣節風范。

席長慕見了，愣了愣，又笑開了，點了點頭“嗯。謹遵公主教誨，那臣便不掛齒了。”

本仙總覺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不欲糾纏在這件事上，便轉移話題嚴肅道：“咱們不能總待在這里罷，可也不識路，這可怎么辦啊？”

席長慕晃眼望了望四周笑嘆“臣暫時也沒有任何思路。若是真的出不去，只能委屈公主跟著臣在這兒小小山野中過活一輩子了。”

席長慕的笑與旁日的不同，旁日里的笑是清淺的，溫雅的，卻總帶了一股子不動聲色的壓抑，讓人覺得乖順知禮，望見了卻總是開心不起來。此刻的笑卻仿佛九天上那川浩瀚奔騰的銀河，含著萬千星光，璀璨而富有生機，讓人忍不住跟著發笑。許是生死之間，明透了許多事。本仙望著他，也緩緩跟著笑開來，拿了一顆青果丟他道：“本宮身為堂堂修月國的嫡長公主，怎能紆尊降貴與你憋屈在此等粗鄙簡陋的山洞！愣在那兒干嘛，還不去四周晃晃，捉摸捉摸走出去的法子？！”

席長慕稍稍收斂，正聲道："那公主你在這兒好好休息，臣這就再去找找法子。實在找不到，為公主多找兩顆果子來，丟臣解悶兒也是好的。"

……

本仙微微勾唇。

“咚”一枚青果命中席長慕瀟灑離去的挺直背影，那背影一頓，腳步輕快地離去了。

洞外狂風大作，墨云翻滾的時候，席長慕裹著一身寒氣匆匆進來，懷里還揣了一捧青果子。本仙見他拿得不易，便上前要幫著接一接那些果子，剛走到他身邊伸出手，剎那間轟隆一聲驚雷，隨即傾盆大雨直直砸下。本仙被唬了一跳，抖了一抖，轉眼便望見席長慕偷偷勾起的嘴角。

本仙瞇了瞇眼，悠然收回手。

"辛苦長慕了"

又悠然地轉回身，心安理得地舒坦坐在地上，笑吟吟望著席長慕一步一步艱難地將青果倒在白石上。

晚間躺在薄薄的干草上，本仙翻來覆去覆去翻來還是躺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