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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珠興沖沖地跑去了灶房，張氏瞧著她冒冒失失的樣子，心里歡喜，面上卻還要跟秦恒道：“珠珠被我們慣壞了，子安你多擔待著些。”

秦恒也是識趣的，回道：“我與珠珠從小便相識，她這一身性子我曉得，從前有您和岳父慣著，日后便該我慣著了，您放心，無論到哪兒，我定不會讓她吃苦。”

“好。”張氏含著淚應聲。

既然那事兒已經逃脫不得，她也只能盼著秦家小子能護住她的玉珠。到底是從小看到大的孩子，本性她還是了解的，既然承諾了會護住玉珠，便一定會竭盡所能。

況且夫妻總是同林鳥，便是他們做父母的，也不能仗著生養的功勞便拘著她。日子總要讓她自己來過的。

“秦恒，”一旁的明書開口，“珠珠從小就性子嬌，你不要欺她軟糯，若是被我曉得……”剛長成的少年郎終究沉府不深，開口的話也直白。

秦恒點點頭，他們都是珠珠的至親之人，他從他們手里搶走了珍寶，便是苛責他也該受著，更何況，這不過是他們作為親人的一腔關切之情。

“娘，吃飯啦。”

玉珠出了灶房，見三人還站在院子里，忙沖著他們招呼。

蘇茂山和張氏忙活了一大早，雖然都是些農家菜肴，卻也是滿滿當當一大桌子，其中，大半的菜都是玉珠愛吃的。糟鹵雞被切成盤，醬色的皮配著酒糟的醇香，還未動口，聞著便讓人垂涎欲滴。肉粉色的糯米藕，絲絲黏連，底下鋪著碧綠的荷葉，瞧著也清爽可口……重頭戲便是砂鍋燉的老鴨，放著冬菇、腌筍。油都被小心翼翼地撇去，剩下的湯汁濃郁，加了大骨，更是滋補。

飯后，秦恒被蘇茂山和蘇明書拉去了書房，玉珠也被張氏牽著，入了她未出門時的閨房。

“珠珠，你和娘說說，秦恒對你好嗎？還有秦家的人，都好相處嗎？”

玉珠瞧著她急切的眉眼，心里一動，身子便偎了過去。

張氏摟住她，一手輕撫她的背，一手替她理了理鬢發，嘴里念叨：“都出嫁了，還這樣黏糊，真是個長不大的。”

玉珠摟住了張氏的脖子，不依地回道：“別人家都說自家的娃便是七老八十了到了一個身前也依舊是個孩子，怎么娘這般埋汰我，可是珠珠出了咱家門，去了秦家，娘便不疼我了？”

“說的什么話，多大的人了，盡知道胡忒。”

張氏輕點了捉狹鬼的額頭，見她笑意盈盈，心頭的擔憂便去了不少。還能這般沒心沒肺，可見秦家待她還好。

素心是個好的，在秀山村時候便緊著玉珠疼，她心里的石頭也算落了一半。

“娘，你和爹怎么都在家里頭，鋪子今日可是關門了？”

玉珠還記得她出門前的日子，爹娘幾乎忙得不著家，莫不是前段日子忙忘了，如今空閑了？

張氏聽了玉珠的話，心里一咯噔，面容也微微一僵。

“怎么，爹娘陪你不好，之前不是還怨著我們太忙嗎？”

“還不是因為娘拘著我。哪有這樣的，玉蘭姐出嫁前不也能偶爾出出門子，怎么到我，就要被看得嚴嚴實實的，我又不是那等不曉事的，娘還擔心我會逃了不成。”

張氏眼里閃過一絲憂慮，很短，短到玉珠幾乎毫無察覺。

她還絮絮叨叨地說著：“……便是我平日里不如玉蘭姐穩重，可也不是四六不著的人，娘你就是和我說說緣由，珠珠兒都不會這般難受。”

張氏嘆了口氣，略有些粗糙的手掌安撫地拍著她的背。

“玉珠，不是娘拘著你，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