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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珠尷尬地背起半滿的筐子,和玉琴一起,領著一群孩子往家里走。
院子里妯娌三人正忙著搗芝麻和淘澄淘米水。
芝麻是做洗頭皂用的,至于這淘米水,確是玉珠依著前世的經驗想的。淘米水是去油污的好東西,而且質地溫和,用來泡皂絲最好用了,也可用來直接做皂。
就是米精貴,不能糟踐,只能每日做一些,和村里相熟的人家換一些。
張氏看到玉珠領著一串小人進來,心中驚訝了一把,停下手里的活,走上前去問玉珠的話。
玉珠將事情說了一遍,把筐子放下就跑去房里拿糖去了。
張氏看著幾個孩子手里滿滿的小簸箕和臉上忐忑的神色,很是溫和地讓他們把花瓣放在曬席上,從懷里掏出一把銅錢,一人給了三文。
孩子們哪里接觸過銀錢,平日里也就過年時得個幾文壓歲錢,可那也是要被娘親要了去的,一個個都搖著小腦袋不肯收。
張氏是硬塞著才把錢給了出去,讓小孩子做活,總是不好意思的,玉珠不懂事,只給幾塊糖打發了,她可不能讓別人說自家姑娘長短。
而且這些孩子確實也干得賣力,那小簸箕都是滿滿的,花瓣也是好好的,看得出來撿的時候很小心,不是胡亂一把抓的。
玉珠拿著糖出來,曬席上的花都堆了有點高度了,她給每個孩子都發了兩塊糖,是秦恒從外頭給她帶來的,她自己有時候都舍不得吃的那種,顏色好,還有水果味兒。
村里的孩子哪里見過真么精致的東西,一個個稀罕得都不敢吃了,小心地藏在衣兜里,和玉珠告別。
玉珠和她們揮揮手。
等孩子們走了,玉珠才和張翠芬她們說起了蒸桃花花露的事。
玉珠到了張氏房里,看到她在補衣裳,很是乖覺地湊過去給她捏了捏肩,甜膩膩地喊了聲“娘”。
張氏挑了挑眉,并不理會。
玉珠再接再厲,將整個身子都貼了上去。
張氏被她鬧得哪里還拿的穩針,干脆放下了手里的衣裳,沒好氣地說道:“你這事都成了,還來討好我,起開起開,沒那閑工夫搭理你,找你爹去,我這忙著呢。”
玉珠自然是不會被自家娘親的態度嚇退的,根據她長期的斗爭經驗,娘這會兒肯定心軟了,就是嘴上還不饒了她。玉珠好話翻著花樣來說,一張小嘴都不帶喘氣的。
沈氏從李家回來的時候,母女倆已經和好如初了。
李家那邊已經說成了。可憐李老頭六十好幾的人了,聽到沈氏的來意,也不由地紅了眼眶。
自從家里兒媳和兒子去了,這日子就越發難過了,大孫子本來是個有出息的,也上過一年學,先生還夸過他。可因為家里頭實在難,那孩子就自個兒在鎮上找了份學徒的差事干了起來。好在那雜貨鋪老板不是什么刻薄人,雖然不教什么本事,但一口飯還是給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