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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后,玉珠一直覺得見到秦恒有些尷尬。兩人見面總是欲言又止的,好似捅破了窗戶紙,才發現里頭還罩著一層細紗。
秦恒在書房里待得更久了,玉珠也忙忙碌碌的。
蘇明書前日來信說他們已經過了淮州,怕是這兩日就要到了。
房間要準備,她準備給娘做的面油、膏霜也要做好。
真忙起來玉珠發現她似乎把秦恒忘在了腦后,除了每日合眼前還會想到,白日里,雖然生活在一個屋檐下,他們兩人竟是幾乎沒有交集。
劉媽在一旁看著著急得很。
秦恒那頭她不好勸,她忍了兩日終于尋了個機會勸玉珠。
“娘子年歲小,有些氣性是好的,可是女子終是柔軟些,有些事你與郎君說說軟話,他有個臺階也就順著下了。”
玉珠磨著茶粉的手一頓。
她也知道如今她和秦恒相處的樣子很怪,可她真不知道該怎么和他開口。
一見到他,她便覺得臉頰發熱,心跳快得不行,腦袋里空空蕩蕩的,哪里還能尋出只言片語來。她不是不想和他好好說話,是真的做不到啊。
玉珠紅著臉,加快了手里搗磨的速度。
劉媽看著她這般,深深嘆了口氣。
到底是年歲小,娘子和郎君都不大,兩人雖然吵吵鬧鬧感情也好,可終究經歷的太少。不知道有些誤會不說出口,一誤就是一生啊。
八月初八,蘇茂山夫婦和明書搭的船就要到曲川城了。
玉珠一大早便梳洗好了。
秦恒駕著馬車,帶著她和劉媽媽早早地候在了碼頭。
玉珠站在碼頭邊上,翹首以盼。
她離開秀山村已經一月有余,時間不長,經歷卻豐富異常。
不知爹娘再見她,是否會察覺她的不同。
玉珠心中很是忐忑,這種不安在秦恒身邊稍微好些,他安撫地看了她一眼,雖然不曾有言語,但她卻莫名地靜下了心來。
水面上出現了船的影子,近了,更近了。
終于船身一個虛晃,穩穩地停在了碼頭。
玉珠看到一個挺拔的身影先跳下了船,接著一個寬厚的人扶著一個并不嬌弱此時卻有些脫力的婦人下了船。
那是她的哥哥和爹娘。
玉珠小跑著上前,她娘身子向來強壯,下地比體弱些的男子還要能干,這會兒怎么讓她爹扶著。
內心不安,跑得速度更快,不一會兒,便到了她們面前。
“爹——娘——”
“珠珠——”蘇茂山和張翠芬齊聲應到。
張翠芬想上前抱抱女兒,可身子還有些虛軟,只能靠著丈夫。
她從來不曾出過南平,竟不知自己是個暈船的體質,一上了船肚子里便翻江倒海的,一路上不知吐了幾回,胃口也不好,幾乎沒吃什么東西。
要不是念著小女兒,她真怕她這路上便支撐不住了。
好在丈夫和兒子貼心,不曾嫌棄她的**,將她照料地妥妥當當的,兩個大男人,竟也學會了洗衣裳。
玉珠看著娘體弱的樣子,心中一酸,嬌嬌軟軟地上前,似**燕歸巢投進了蘇茂山的懷里,和娘親密地相偎依著。
蘇茂山擁著她們娘倆,心里很是感慨。
他們的小女兒離開他們都一個多月了,如今瞧著身量高了些,人卻瘦了不少。
張氏看著女兒,因著虛弱,開口的聲音都失了往日的凌厲,細細弱弱的。
“珠珠這一個月來過得好不好?”
她幾乎貪婪地看著小女兒的眉眼,只覺得這一個月好似十年八年那樣漫長,她再見到她的心頭肉,怎么瞧也瞧不夠。
玉珠克制不住地抱住了她,觸手便覺得她瘦弱地厲害。
她又慌又怕,開口的聲音都有些失真,入耳很是尖利。
“娘你怎么了,怎么瘦得這樣厲害,你不要嚇我。”
“娘沒事,不過是暈船,沒什么大礙。倒是你……高了……瘦了……”
“好了,你們娘倆有什么話到住的地方再說吧。”蘇茂山看著一旁等著的秦恒,輕聲說道。
玉珠從張氏懷里退出來,說道:“娘你快些上馬車,我把你們的房間都時候好了,你好好休息休息。”
張氏聽了她的話,心頭更是熨帖,卻又忍不住心酸。
離了她不過一個月,她嬌嬌懶懶的小女兒也會替人著想,也會收拾房間了。
當了一會兒背景的秦恒上前替蘇茂山夫婦拿行李。
劉媽媽也上前,福了一禮,手攙上張氏,將她扶到了馬車里。
馬車并不大,玉珠、張氏和劉媽媽三人坐下,加上一干行李已是滿滿當當。若是要再塞個男子進去,便顯得有些捉襟見肘了。
秦恒讓蘇茂山和蘇明書二人坐在馬車前趕車,自己在前頭領路。
青石巷并不遠,一行人慢悠悠地走了半個時辰便到了。
秦恒領著大舅子去書房邊的東廂安頓。
這宅子他是替岳父岳母買的,正房一早空了下來。
玉珠和劉媽媽之前就將房間布置好了。
此時劉媽媽在一旁規整著行李,張氏半起著身,腰后墊了一個軟枕,拉著玉珠的手和她說體己話。
蘇茂山陪在一旁聽著,不時插上兩句。
兩人的行李看著鼓鼓囊囊的,收拾起來并不多,大半都是給玉珠帶的吃食。
劉媽見著里頭有好些筍干干菜。
姑娘這幾日胃口不佳,用這干菜燉肉,開胃些說不得能多用上一些。
劉媽請示了張氏,得了準許,便拿著筍干干菜去廚房準備飯食去了。
張氏見她出了門,才問玉珠道:“珠珠,這就是你信里說的劉媽媽?是子安給你請的老媽子?”
玉珠頭虛靠在她的肩上,親昵地回道:“是呢,劉媽做菜可好吃了,娘你現在身子虛,等會兒一定要多吃些飯,把肉好好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