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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木做的器皿雖然簡單,但卻有一種古樸之風,比泥土罐子看著“雅”了許多。
玉珠從攤子上鋪著的物件里挑了一樣,拿在了手里,仔細地看著。
做圓木筒并不需要太復雜的工序,木筒不大,不需要用片成木板再箍嚴實。
木筒最要緊的是細心打磨,讓表面上沒有扎手的木刺。
她手里的這只木釵看做工并不怎么精細,上頭的雕花也很是簡單,并沒有復雜的樣子,但看得出做的人很是用心,整支木釵摸著光光滑滑的,一點也不扎手。
玉珠放下手中的釵子,對著攤主說道:“大哥的活兒做的可真細致,這木釵看著不顯,摸著卻細細膩膩,比玉都不差呢。”
攤主是個直爽的,聽玉珠夸他,笑得很是開懷,豪氣地說到:“女娃娃真會說話,這釵子不當什么,你拿一支去玩,回頭可要與你娘親、嬸嬸們說說,來照顧照顧大哥的生意。”
玉珠笑著收了釵子,這大哥的性子她喜歡,坦誠豪爽。
“哪里用得著回去說,我這兒便有一樁買賣,不知道大哥肯不肯做?”
擺攤的王大田聽了玉珠的話,忍不住笑出聲。
這女娃娃真有意思,不知是哪樣的父母養出來的,這樣精怪。
“丫頭不要和我說笑,你這年紀小小哪里知道生意是什么。”
“你說誰不懂?”
在一旁裝了許久柱子的晏寧終于逮著了機會說話。
她提高了聲音,對著王大田橫眉豎眼,好似個怒目金剛。
王大田聽著聲音,便看過去,竟然是個套著男人衣裳的女子。
這城里人可真是怪道,好好的衣裳不穿,怎么喜歡怪模怪樣地出門。
王大田是曲川郊外十里村的人,他們村子遠,若不是家里頭今年收成不好,他也不會趕這么遠的路來曲川擺攤子。
西市上的其他攤販都是知道晏寧大名的,能退避就退避。
王大田卻不認識晏寧,此時見她說話沖,還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不是說城里頭的女子都是斯斯文文,說話細聲細氣的嗎?怎么這個女子說話跟村里頭下地的婦人一樣,中氣十足的。
“這位……消消氣。”
王大田實在不知道怎么稱呼這女子好,只好略了過去,又對著玉珠道,“女娃娃這生意可不是過家家,不能隨意做的,家里大人知道了要生氣的。”
王大田這話是對著玉珠說的,玉珠聽著還沒覺得什么,一旁的晏寧卻好似被戳中了命門,一下炸了起來。
她甩出一個銀元寶落到攤子上,很是大聲地說道:“要什么家里大人同意,我有的是銀子,你這生意做與不做?”
玉珠和王大田俱是一臉驚詫地看著她,這人又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沒預兆地就炸開了。
晏寧一聽到這鄉下漢子說什么家里的大人,心里的火氣就燒了起來。
她剛從家里溜出來,她家老頭就是仗著年紀比她大,飯和鹽吃得多了一點,就動不動教訓她。
她最聽不得有人說聽家里人的話。
她晏寧有銀子有本事,做什么不成?莫不是要和家里頭的姐姐妹妹們似的整日在后宅里待著做針線活?
心眼子也學得和針尖似的,她才看不上眼。
這世間怎如此不公,她幾個哥哥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家老頭子從來不管,怎么到了她這兒邊要學勞什子的《女戒》《女訓》。
她寧愿不曾從莊子上回來,還灑脫自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