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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珠點點頭,說道:“玉蘭姐,就是玉琴說的那些。這皂其實不費什么,就是費些功夫,我看鎮上的中等胰子賣二三十文,你說十文錢一塊有人買嗎?”
十文倒是不貴,只是村里婦人都是精打細算的,雞蛋都要攢起來賣,這生意可能不好做,玉蘭想了想,就要出口勸阻,但看到兩個妹妹期盼的小眼神,這話就說不出口了。
算了,這皂也不費什么東西,賣不掉過年讓奶拿來做人情應該也不差,只是由著她們兩人折騰?
玉蘭還是覺得有些不妥,勸道:“玉珠,十文錢不算貴的,可你們上哪兒賣去?就你和玉琴怎么行?”
“姐,這你放心。”玉琴一拍小胸脯,信誓旦旦地說道:“我帶玉珠姐上河東頭去,村里那些子婦人都在那里洗衣裳說話,我有數著呢。”
玉珠附和地點點頭,雖然她沒去洗過衣裳,但想來人多總是比較好推銷的。
“那你們可得和奶她們說一聲,同意了才能去啊。”
“知道。”兩只小的點頭如搗蒜。
玉蘭忍不住笑著一人摸了一把頭。
“那你們自個兒搗鼓吧,小心別傷了自己。我先回屋做活計去了,有事就喊我。”
“恩。”玉珠和玉琴齊刷刷地揮揮手,動作跟雙胞胎似的。
玉蘭好笑地看著她們,只覺得玉珠和玉琴玩多了,也被她帶壞了,以前可沒有這樣不穩重的。
回到房中,玉蘭拿起針線和鞋樣子,剛要下針卻又忍不住放下。
做完這些鞋樣子,也該到她出嫁的日子了,倒時候除了逢年過節,可能也見不著那兩個丫頭了,還有爹娘。盡管她印象中只有他們忙忙碌碌的身影,可一想到從此后連這身影都難見到,一顆心像泡在生醋里,酸澀難當。
玉蘭嘆了口氣,還是拿起針繼續做她的鞋樣子,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爹娘總是盼著她好的。日子都是人過出來,只要她好好過,哪怕一年難得見幾次,爹娘也會放心吧。
感情往往是單純的,而婚姻卻又要牽涉到許多。特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兩人未曾謀面,也說不上感情,待嫁的欣喜與離別的愁緒以及對未來的忐忑像一張大網,將玉蘭整個人困在里面,三分喜色,七分愁緒。
當然玉蘭的心事兩個小的是不懂的,她們年紀還不到,就是玉珠稍微大些,對秦恒隱約有點好感,也從未到談婚論嫁那么深。她們正一腔熱情地搗鼓著賣皂的事。
玉珠想了想覺得光是說“皂”村里人怕是難懂,反正這皂也是用來洗衣洗抹布的,不如就叫“家事皂”。玉琴沒什么意見,反正只要好用,叫什么不是叫呢。
因為玉珠家離河東頭不遠,所以一家子對兩個小姑娘出去玩鬧賣賣小東西也沒什么意見。張氏還挺感激,要不是玉琴丫頭帶著,自家的懶閨女指不定能賴床賴到晌午,多活動活動,對身體好著呢。
玉珠托爹爹編了個竹籃子,在里頭墊了一層碎布頭,然后將家事皂一塊一塊碼好,和玉琴商量了一下,想著第一次,就只放了二十塊,試試看。
兩人吃過了早食,便向河東頭走去。
到了地方,便看到河邊已經有三三兩兩的婦人正洗著衣服,嘴里還不停地說著小話。
這洗衣服啊,也不是隨隨便便找個時間洗的,一大家子衣服,洗起來可要不少功夫,不得尋幾個說得上話的一起,聊聊閑事才洗得下去,一般一起洗的就叫“搭子”。
洗衣服的婦人也是一波一波的,都是相熟的,話頭也多,從家里的母雞下蛋,到村里的史寡婦夜里偷了漢子,各色各樣的。
玉珠倒是有些怕臊,平日里與這些個媳婦子也不熟,訥訥地站在遠處不敢開口。
玉琴就大膽多了,她有時跟著娘一起來洗衣裳,和這些嬸嬸伯娘的還是有些面熟的,看玉珠一臉猶豫的樣子,就拿過籃子,自個兒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