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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大的千年不變得臉色迅速黯淡下去,像是巨大云峰遮天蔽日的投影。
他瞄一眼身邊的兩位少年,他們收起一向嬉笑不羈的容顏,趙猛手撫亮銀槍的槍柄。哲子右手按刀柄,左手已經將背負的圓盾,拉至胸前。
前方駿馬奔騰,煙塵微起,蒼白巖石后面,馳出十一名高蘭精騎,訓練有素地整齊站成一排,攔住去路,為首一個青年打馬向前。
小溪邊的寧靜被打破,麋鹿羚羊,驚慌失措地四下奔跑,小溪水花四濺,渾濁不堪,岸邊有塵土揚起,混亂一片。
煙塵謝幕,露出一位貂裘青年傲立高頭大馬之上。
“元武人說,有客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我們高蘭一族,雖待客的禮數不甚周全,卻一向最是熱情好客。”
青年長發披肩,身著一掛昂貴雪白貂裘,坐姿瀟灑出塵,從骨子里散發出一股儒雅斯文。英俊面龐上的笑容,利如刀鋒,狹長的眼眸瞇成一條縫,閃爍著獵物進入陷阱的欣喜笑意。
舉手投足間,指點疆場,揮斥方遒,不像個高蘭蠻子,倒是很有元武儒將的英武氣質。
馬靠鞍裝,人靠衣裝,能撐起這身華貴扮相只能是木蘭貴族。
一老二少互相對一下眼色。
貴族的小命一向金貴,輕易不會出現在邊境。
如果在平時這就是一只大肥兔子,擰下腦袋,搜出能夠證明其尊貴身份的玉牌,可是轟動全軍的潑天大功。
三人應該一起在口中面向云峰跪拜,蒼天有眼,待三人不薄。
尤其是渴求軍功的趙猛,更應該面向云峰磕頭跪謝,這一個腦袋至少能抵上數百個尋常高蘭勇士,幾十羽看得見射不著的高天鷂鷹。
游擊們殺戮一生也只能在飛沙走石之中刨出來幾只猛犬豺狼,運氣不好還可能遇到不要命的瘋狗,一個大意就會被反咬一口,少不了會搭上幾條小命。
像這樣,在鳥兒不拉屎,兔子不長毛的鬼地方,出現鮮衣怒馬的公子哥,還嫩得像要滴出水來,繡花枕頭一樣的紈绔形象,實在可遇而不可求。
但現在情形不同,他們受軍令急招,正火急火燎地趕回軍營,沒有這個時間,也沒有這份心情。
而且對方卻準備充分,埋伏在必經之路上,守株待兔,就跟幾個時辰前他們埋伏狙擊高蘭人如出一轍。
剛剛伏擊得手,敵首的血跡未冷,勝利的喜悅尚未退卻,就又被高蘭人反撲,五位游擊暗嘆一聲,真是情勢轉換無常。
貂裘青年勒緊韁繩,穩住馬匹,譏諷道:“各位不打個招呼也就罷了,還傷我兄弟,順走我們視若生命的高蘭駿馬,這難道是自詡文明開化之邦的元武人,做客的禮數?”
他舉止文雅,語氣溫和有禮,不像是見面眼紅的敵對雙方遭遇,反而像是在責問老朋友過家門而不入,有礙他盡地主之誼。
一副萬里挑一好皮囊的貂裘青年,舉止文雅地雄踞高頭大馬,心里樂開了花。
沒有跟隨大隊人馬攔阻在飆風鐵騎的正面,而是劍走偏鋒,蝸藏在即便是高蘭也很少涉足的斜谷一隅。
雖然沒有見到大魚,只見到一老二少三只小蝦米,收獲差強人意,卻也證明自己算無遺策,就像在草原行獵一樣,陷阱布下總有收獲,出手從不落空。
他對自己的妙算很滿意,臉上的笑容自然很是洋溢,只等將一老二少落袋為安,軍功獨占。
處于劣勢的一老二少,生怕對方有更多的埋伏,戒備中四下觀望,沉默不語,坐下駿馬心生感應,焦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