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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沙之中,戰(zhàn)馬嘶鳴,叮叮當當?shù)谋髋鲎仓暡唤^于耳,喊殺之聲更是震天響,猶以一名少年的粗獷嗓音最為雄厚嘹亮。
幾聲叫聲和臨終咒罵之后,風退去,沙塵落地,喊打喊殺的聲音也漸漸停歇。
血跡尸骨留在原地,狼群尸鴉會清理腐肉,狂風黃沙會埋藏尸骸骨架。
荒原將再一次黃沙鋪地歸于平靜,就像什么事情都沒有過發(fā)生一樣,不露痕跡。
踏破煙塵,走出四個人。
倒拖亮銀槍的絡腮胡子少年滴溜著三個黑袋子,疾步搶在前面,少年身后一個雙手插袖子的干癟老頭和兩個牽馬的彪形大漢。
十幾匹戰(zhàn)馬,馬背兩旁上掛著滴溜當啷的戰(zhàn)利品,有滾圓正在滴血的腦袋,也有磕碰在一叮當作響的高蘭彎刀,硬弩和箭矢。
“哲子,這次老子宰了三個,軍靴上可以比你多劃兩顆星。”
小絡腮胡子將手中的三個黑袋子扔在哲子面前,右手駐槍,左手叉腰,神氣十足地對哲子示威。
黑袋子里濕漉漉的一路滴血,里面是血淋淋的人頭。
“昨天輸給你兩個,今天終于扳平了。”
元武之軍以斬敵首記軍功,一顆首級記一功,落在軍靴上就是一顆十字星。
有血淋淋的腦袋在手,可以省去與刻薄難纏的軍功文案不少唇舌。
“猛子,你落下一只黃鷂。”被稱為“哲子”的少年指一指巨石旁邊的一尾穿箭黃鷂,“以一當十!”
他坐在風化的斑駁易碎的巨石上,掏出一塊柔軟油亮的鹿皮,從水囊中傾倒少許清水,低頭細細擦拭元武戰(zhàn)刀上的血污。
抱著工玉成其事必先利其器的信念,他總是將自己的兵器保養(yǎng)到最佳狀態(tài),就像是他每次出擊都把自己調(diào)整到最佳狀態(tài)一樣。
“什么時候去吧這只爛鳥撿回來的?我記得它死的可夠遠的。”趙猛湊過來坐到巨石上,瞪大眼睛,裝出一副大驚小怪地樣子。
哲子搖搖頭,不想再這個問題上糾纏。
正如趙猛所言,這只黃鷂墜落在三百丈外,他兔起鶻落連續(xù)跳躍多次才找對地方,然后又兩個跳躍輕松返回。
他修煉的第一套法訣叫做金剛踏天訣,修行的是神腳無敵,第一層青云踏,一步踏青云。
初窺青云踏之門徑的哲子,腿腳利索,一去一回非常迅速,酣戰(zhàn)之中的趙猛被黃沙遮望眼沒有看到罷了。
“如果這只扁毛畜生也算,你捶爛的那匹圓毛也加上去吧,那個更大只,說不得還以一當百呢?”猛子酸溜溜地道。
他的驕狂氣勢已經(jīng)下降,言語頗多不自信。
以前沒有狙殺過高高在上的鷂鷹,這條關于與人無關的鳥軍規(guī)他也根本就沒有聽說過,但以他對哲子的了解,這小子十有八九沒有說謊。
哲子所言一旦成真,昨天輸兩個,今天可就要干凈利落地輸八個了。
“好端端的十匹駿馬,被你砸爛一匹,功勞少去一份。”猛子不見外地坐在哲子旁邊,繼續(xù)酸道。
猛子的全名叫趙猛,人如其名,是個肌肉發(fā)達,臉龐棱角分明,長相威猛的青年。
他爭強好勝,勇猛彪悍,是員沖鋒陷陣從不含糊的驍將,大家都叫他猛子。
他的性格豪爽粗獷,但對待軍功卻像賣菜的老大娘一樣,一點一滴十分細膩地與哲子斤斤計較。
至于被稱為哲子的少年,則是個俊美的少年,舉止優(yōu)雅,行動敏捷,身體修長削瘦的像一桿長矛。
但他的黑色的眸子異常的明亮有神像一對發(fā)光的夜明珠,讓人一見難忘。
右面額頭上一道淺顯的傷疤從眉毛之上斜斜飄過,非但沒有毀掉他的英俊形象,反而平增三分英氣。
“你沒認真讀軍規(guī)吧?宰掉鷂鷹是一件大功,宰戰(zhàn)馬無功,如果自己的戰(zhàn)馬受損還有過呢,要被罰的。”哲子翻一下元武戰(zhàn)刀,繼續(xù)低頭擦拭另一面。
哲子的元武戰(zhàn)刀,刀身直且稍寬,刀背渾厚,顏色暗黑中透著一股紅,像是在血水里浸泡久了要滲出血來,刀鋒雪亮,吹毛立斷。
“讀軍規(guī)嗎?字認識老子,老子不認識它們。”趙猛嘀咕道,“把這只死鳥的腦袋擰下來,回去直接上報,看你能不能從火眼金睛的軍功文案那里蒙混過關。如果能行,下次老子擰兩個野雞頭試試能不能騙到戰(zhàn)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