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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座山丘之間,十人小隊打馬北去,神色匆匆。
十位腰圓膀闊的彪形大漢,腳蹬灰褐的狼皮靴,身穿棕黃的鹿皮褲,半舊的羊皮袍子斜裹于身。
肌肉發達似小山包一樣隆起的赤銅右臂,裸露在蕭瑟秋風之中,凜然不懼一旦衣著單薄就難以承受的秋涼。
他們的著裝看起來像是廣闊草原上粗獷豪放的高蘭牧民。
但他們坐下駿馬是高蘭騎兵的必備良駒,腰挎彎刀,馬懸硬弩,一左一右各懸一壺羽箭,箭簇嶄新如新羽,即便是外行也能看出來,做工精良。
天空有久經訓練的黃鷂展翅巡視,更有兩個彪形大漢在前探路,另外八騎拉開半里的距離,隨后呼應,雖馬步匆匆,卻防范嚴密,似松實緊。
看由南向北奔赴高蘭的指向,看馬背上左右搭著的口袋中圓鼓鼓西瓜一樣的個頭,應該是滿載歸來的狩獵者。
但他們狩獵的對象可不是野獸,而是蒼天賜予的天敵,元武人。
每一個圓溜溜西瓜一樣大小的戰利品就是一顆元武人的首級。
元武乃詩禮簪纓之國,雖茍且于萬里長城的庇護之下,卻高傲地稱高蘭人為蠻子。
蠻者蟲亦,所言高蘭人不過是一群尚未開化不知禮義廉恥的蟲豸罷了。
但這群蟲豸實在是太過兇殘善戰,視知書達理的元武人如獵物,每每組隊三五成群,以翻越長城南下侵擾,打家劫舍,獵取奴仆為榮耀,是為狩獵。
這支小隊,風塵仆仆,看馬背上鼓鼓囊囊的皮口袋,這次南下狩獵斬獲頗豐。
穿過這片地形復雜的沙包起伏之地,再向北百里就有高蘭重兵把守的軍鎮。
在那里他們才能擺脫元武斥候游擊的糾纏,才可以松一口氣,才有溫暖舒適的帳篷,大碗可口的烈酒,安慰疲乏的光滑皮膚和柔軟胸脯。這趟南下狩獵之行,才算圓滿功成。
這一帶地表斑駁,就像是百歲老嫗的那張臉,千溝萬壑,干枯晦澀。
這一帶干燥少雨,風沙卻特別的頻繁,地面浮土被強風吹過,四下升騰,打個龍卷兒,鋪天蓋地,一片黃沙茫茫。
視線被大自然難以抗拒的威力,壓縮在極小的范圍內,自成一方昏黃世界,勁風拂過,沙塵如同黃色災禍。
惱人的風沙來得快,去得也快,但生存期間的生靈卻不得不面對挑戰。
即便是危險滔天,還是免不了有人路過,富貴險中求的商隊;刀口舔血,專侍殺人越貨,打家劫舍的慣匪;最可憐的是上無片瓦遮身,下無立錐之地,總是饑腸轆轆面有菜色的邊疆流民。
還有邊境線上殺不盡,死不絕的雙方斥候散騎,影子刺客,潛伏的兵諜,藏匿期間無孔不入,不期而遇就免不了一場殊死搏殺。
誰是獵物誰是獵人就在黃沙張天的那一個瞬間。
十人馬隊都是獵人,而且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每年都南下長城擄取財貨人口,這一次不過是每年大規模秋狩之前的一次小規模的探路而已。
這條路他們每年都走幾個來回,去時弓矢滿箭囊,歸兮金銀飽錢箱。
即便如此,他們行走期間必須保持足夠地警惕,而且必須萬分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