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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羽扇貼在心口,轉過身姿,不再讓黑無常看到她的面容。
兩句話都沒離開“他”。
以圣祖之能,也逃不過情愛兩字。
“西方韋陀與曇花仙子的舊愛重提。韋陀現在回極樂……”
沒有回她,直接說明來意。
卻被她打斷,柔聲再起:“韋陀與曇花……舊愛重提,是誰來提的?”
憐音纖細,偏偏能斷決人言,她在說話時,黑無常便發不出聲。
誰來提,又怎樣?
她的問題不落重點,只顧隨心。
既然有求于她,便只好作答:“是我與白君提起。但后續滋事體大,關系極樂命運,韋陀決心查明他與曇……”
搶著說話,又被她打斷。
“他現在是白君?地府的白君?”朱雀一愣,仰望彩云,喃喃自語:“是啊,是啊,我剛剛見到你,就該知道他是白君。”
嘆息如蘭,垂下眉目,強作笑顏:“他為了躲我,居然屈身在地府里做鬼使,難怪萬鳥探世,都尋不到他的蹤跡。”
她自顧尤憐。
黑無常趁機搶言:“韋陀如果查明是佛陀塵封了他與曇花仙子的……”
轉身看他,纖細微蹙,明眸閃爍,道出委屈:“他若要自由,只管明言,我豈能強求?為何避我如蛇蝎猛獸?”
黑無常低眉,不想答她的瘋言瘋語。
不過,就算想答也答不出來,又被她封了音脈。
也許,她根本就不需要旁人的答案。
輕輕撫摸羽扇,又想到他,又輕輕笑。
低聲輕問:“他差你過來,可有話帶給我?”
“極樂不易,切莫損毀。”
“還有呢?”
許多年,終于有了他的回音。
展顏一笑,讓彩云失色。
無盡期盼,只換來黑無常淡淡的一句:“沒了。”
沒了?
沒了!
他沒提到我?
他沒提到我!
期盼換來失望,失望勾起傷心,傷心招惹憤怒。
她抓狂:“他關心極樂,竟然多過關心我!”
“如果韋陀解開謎團,必定翻反極樂,介時西方大亂,他會失了無量大壽福報……”
韋陀、曇花、極樂,關我什么事?
見她無聲,黑無常繼續搶言:“韋陀還會再受佛陀罪責,后果不堪,現曇花仙子……”
舞袖揮去耳邊聒噪,鳳目倒立,她厲聲相問:“他肯提別人家的舊愛,怎么不提自己的情事?他肯為西方極樂出聲,怎么不說自己的心意?他肯讓我知道他的音訊,怎么不來見我?”
語勢破天,震落百鳥。
微風不擾,泉水凝固。
朱雀發火,萬物無聲。
她的問題,誰能回答?
誰又敢答?
黑無常唯有靜默,等她發完脾氣,再將來意說明。
微起鳳目,冷笑一聲:“極樂不易?南星便易嗎!切莫損毀?我偏要毀給你看!”
素手微動,攝來黑無常的鐵索。
紅袖一舞,將他捆了個結實。
牽著他,縱入彩云,冷聲:“我現在就去蕩平極樂!你跟著我,做個見證!”
鐵索與自己心意相通,此刻卻為她所用。
心中苦嘆,懶酒鬼,你自作聰明,算來算去,卻算不到這句勸言竟變成了禍根!
彩云飛舞,直奔西方。
幾次掙扎,越動越緊,黑無常被困的真氣衰減。
既然無力逃脫,便對她說完事情因果:“你若有意成全韋陀與曇花仙子,無須大鬧極樂,只需向佛陀……”
“如來做的對,仙界一切情愛均須斬斷。”朱雀催動彩云,再次冷言:“他想要我成全別人?妄想!”
她心里怨他,倒楣的卻是極樂。
黑無常接言再問:“既然佛陀做的對,你為何要損毀極樂?”
“我喜歡,我樂意,我高興,我痛快!”她已蠻不講理,冷眼再看黑無常:“這些理由,夠了嗎?”
這些理由不是理由,但往往不是理由的理由才能讓別人閉嘴。
彩云追西,快如閃電。
眼前突現無限光明,刺得黑無常睜不開眼。
渾身猶如火炙,體內五臟翻騰。
恐怕還沒能見證她蕩平極樂,陰煞體就要爆裂而亡。
生死攸關時,黑無常心念一動,出聲大叫:“你若饒了極樂,我帶你去見他!”
彩云驟停。
黑無常扎根未足,向前翻滾,若不是有朱雀牽著,他已墜下深淵。
殺意盡消,她滿懷嬌羞,鶯聲燕語:“他……在哪里?”
注:關于朱雀、鳳凰、孔雀與大鵬
鳳凰是神鳥,生下孔雀與金翅大鵬。
孔雀好吃人,曾經將佛陀一口吞下。
佛陀裂開孔雀脊背而出,要殺它。
卻被燃燈古佛勸化:你自它腹中所出,應視它為母親,不應打殺。
佛陀遂聽勸告,封孔雀為國母孔雀明王菩薩。
大鵬是孔雀的弟弟,遂封大鵬為金翅大鵬明王菩薩。
以輩份論,孔雀是佛陀的義母,大鵬是佛陀的娘舅,故鳳凰是佛陀的奶奶。
而朱雀在神獸中的地位要高過鳳凰,故朱雀是佛陀的祖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