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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無常沉聲回:“長江水厚,喝沒了,我可以去借,只消半個時辰的功夫。”
大驚失色,連連搖頭:“這可不行,小爺要是離開了,誰來保護我們?”
又在作相!
瞪了他一眼:“你也會舞風駕云,可以回月牙泉提水。”
這一句,他面色更慌:“這可不行,我要是離開了,誰來保護我?”
和他斗嘴,實在厭煩。黑無常轉身邁向馬隊。
白無常急步跟上,訕笑:“其實,飲馬喂料是小事,我是見小爺夜夜不睡,特來求一個關照。”
關照?他又在算計什么?
黑無常行路不理,白無常不請自說:“童女說流沙中的暗涌是會動的,所以,說不定晚上睡睡覺,呼啦一下子就會陷到沙里。那可就狼狽了,所以請小爺關照一眼童女和蛇王女兒。如果夜半時暗涌吞人,還請小爺將她們撈出來。”
如果真有如此兇險,理當關照。
黑無常停步,轉回半個身子問他:“我來關照她們,你做什么?”
風流的一笑:“童女邀我今夜共眠,我想睡個好覺。”
“滾!”
對著黑無常走向馬隊的背影,白無常又求一句:“如果有流沙吞我時,小爺也別忘了將我撈出來。”
流沙的夜空不絢爛,繁星也少了些許華彩。
雙爽霜枕在白無常的腿上,安安靜靜。
她沒睡,在數他臉上抵御沙暴時留下多少傷痕。
“二百八十三條。”數完后,對他說。
誰懂她的意思?
白無常不解,低頭看她:“什么?”
回看他的目光,一笑:“我是說,你臉上和脖子上的傷,加起來一共有二百八十三條傷疤。”
“啊!”大驚,抬手細細摸索,苦嘆:“但愿能早些好,可莫要毀了我俊美的容貌。”
真自戀。
這人說話,不讓人笑,便讓人氣。
輕輕呸了他一聲,雙爽霜委屈的說:“可能這些,都是怨我。”
看不清她的眉目,但聽聲音,有幾分幽怨,忙安慰她:“沙暴是天意,怎么會怨你?”
拉緊了毯子,輕輕說:“怨我的名字不好,這才招來沙暴。”
名字不好?霜與風?好像相距甚遠吧。
聽不懂,便逗她:“小可才疏學淺,倒要請教。”
她輕笑,隨之嘆氣,回他:“我本名逢風,據說我出生那天就逢狂風大作,所以得名逢風。”
繞了兩句,原來是為了引出她的新名字。
“小姐貴姓?”
“姓馮,水馬馮,名逢風,馮逢風。”
有趣。
白無常苦笑:“吳舞霧、禹御雨、雙爽霜、馮逢風,我到底該信哪個?”
“當然是逢風了!”她莫名生氣,據理力爭:“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名字,今天能招來沙暴嗎?”
然后又支起身子看他:“難道你不信我?”
白無常揉了揉鼻子,對她微笑。
馮逢風躺回去,輕聲自語:“你一定要信我,因為我信你,才把我的真名字告訴你的。”
“好吧,我信。”
盡管勉強,他還是答應了。
她滿意的揚起嘴角,又對白無常說:“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說要走近路,是故意氣那個冰人的。”
“這個我倒是真信!”白無常重重的點頭,陪她出氣:“應該氣他,他確實討厭。”
聽他這樣說,馮逢風翻身,仰臉看他一會兒,突然笑:“你怕他,對不對?”
白無常皺眉:“我站在你這邊,你卻揭我的短,不太厚道吧。”
安慰的拍了拍他,臉上現出余驚未了,吐舌說:“他發脾氣的時候,挺嚇人的。今天他擋沙暴回來,見找不到我們,大叫了一聲,震得我耳朵現在還疼呢。”
這也叫嚇人?你還沒見過他殺人呢。
白無常撇了撇嘴:“鬼吼鬼叫,是他的看家本事。”
馮逢風哪會懂這話的深意?只道是白無常譏諷冰人。自顧接著說:“我找好了男人這件事,不是和你鬧著玩的。”
話題突變,最怕提的事,她偏又提起。
白無常不敢接言,任她說下去。
馮逢風側身,不再看他的臉,閉上眼睛,低聲:“我自小孤苦伶仃的,雖然有機緣修了些道法,其實也不想成仙的。我一個弱女子,也沒什么大志向,只想找一個男人依靠。”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好像夢囈:“我對他好,他也對我好。”
夜深,風冷。
她慢慢沉睡,無限嬌羞:“我一定努力長漂亮,再過三年,我就能嫁人了。”
她睡去。
夜深情動時,一滴淚,滑過稚嫩的臉。
睫毛長,臉兒瘦,少女未長成,已是個美人胚子。
趁她睡,對她輕吟:“三年后,一笑傾城,迷倒眾生。”
她睡相安穩,白無常心中泛苦。
你的幾句話,已讓我心里翻江倒海,我該怎么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