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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你這種爛色鬼,讀不熟我美妙的名字。”損了他一句,又驕傲逐字對他講清:“吳國的吳,歌舞的舞,晨霧的霧,懂了嗎?”
腦中現出這三個字,果然曼妙。
白無常點頭笑吟:“吳人弄情,晨曦舞霧,好名字,果然是好名字。”
“好什么?被你一念,就變得污穢了!”沒好氣的損他一句后,又催促:“都知道名字了,還想賴著不干活嗎?快點飲馬去!”
馬隊的第一架車上,坐著黑白無常。
已熱得雙頰流汗,濕透衣衫,正手持水囊喝水。
對黑無常訕訕一笑:“看來你和童女已有了分工,她管駝隊,你管馬隊。”
見他嘴唇干裂,扔給他一只水囊:“喝了水,去飲馬。”
與童女的口氣如出一轍。
撿起水囊,拔出塞子,仰頭喝水,大嘆:“賠了,十足的賠了。昨夜沒吃著羊肉串兒,平白搭了一葫蘆九天香。”擦了擦嘴邊殘水,苦笑:“不該小瞧女人,居然那么能喝!我都搶不著幾口。九天香入口濃烈,勁頭太大,我只記得最后迷迷糊糊的和她們倒在床上……”
誰愿聽這些丑事?
黑無常冷目斜視:“喝完了嗎?”
收好水囊,掛在腰間,白無常皺眉:“我就想知道,是誰,把我從床上綁到駱駝上的?”
“是我,怎樣?”
拎起車上的飲馬水桶,軟懦一笑:“隨便問問。”
駝隊稍做休整后,又即刻趕路。
駝背看似寬大平穩,實則堅硬難坐。
黑白不善騎駝,便共坐一架馬車。
黑無常終于抵不住白無常的纏問,將昨夜蛇王交待的紅珊瑚的機要,說與他聽了。
聽過后,急切一問:“蛇王確實叮囑在羽妖現身時,只許留你們三人在場?”
懶得將說過的話再次重復,黑無常不再理他,只催動馬車追趕駝隊。
白無常隱隱作笑,蛇王這樣叮囑,好似有趣。
大漠行路的艱難,常人難以想象。
也不知喝了多少水,流了幾桶汗,終于挨到烈日西下。
吳舞霧年紀最小,進了沙漠后,卻成了領袖。
她駐停了駝隊,尋了一處黃沙平坦又堅實的地方落腳。
吩咐黑白卸下駱駝所負的行囊,記熟今日拉載貨物的駱駝。明晨趕路時,好與載人的駱駝倒換使用。
駝兒通人性,身上負重一減,已知到了可以休息的時分,都紛紛屈膝臥下。
看著白無常猛搖羽扇驅汗,吳舞霧撇嘴蔑笑:“哼,剛走了一個白天就嫌辛苦了?晚上更難熬!你道沙漠的夜里和白天一樣熱嗎?準備御寒吧。”
本想嚇唬他一句,卻不料白無常面無懼色,輕松做笑:“多謝照顧。不過,我平日住的地方,肯定比沙漠的晚上冷十倍。”
“吹牛!這世上哪有比沙漠晚上還冷的地方?”
這人吹慣了牛,一刻不說大話,怕是就閑得嘴疼。
見不得他閑著沒事做。吳舞霧沒好氣的指使他:“別編故事了,快點幫我扎帳篷。”
“還有這等好事?”白無常頓時大喜:“我還以為要披著星星睡呢,原來還有帳篷。”
白了他一眼:“別美了,帳篷只有一頂,是給我家小姐睡的,你還是睡沙子里吧。”
主人和仆人果然兩種境遇。
蛇王也太小氣,肯給那么多金子,卻少帶幾頂帳篷。
苦著一張臉,隨吳舞霧去取帳篷。她又吩咐:“手腳利索點,扎完帳篷你還得喂駱駝、喂馬呢。”
“啊?”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大驚:“這么多駝、馬,我自己喂?還不得喂到天亮?”
哼,要的就是你害怕。
心里一陣竊笑。
從行囊中拖出扎帳篷用的物件,拋給白無常。
只得上前幫手,委屈的嘆息:“你用了幾只瓜,就換來這么得使的苦力,會不會太劃算了一點?”
吳舞霧指揮他如何釘根基,怎樣拴帳繩。得意的說:“如果你不滿意,可以現在就不跟著我們啊,各走各的。”
緊忙搖頭,出力干活:“咱們足足趕了一天路,你現在把我自己扔在沙漠里,豈不是要坑死我嗎?”
帳篷已扎好,吳舞霧滿意的拍了拍手上的灰,終于一笑,使出一副大人的腔調:“不想被坑死,就乖乖的聽話吧。”
沙漠的夜空更明亮,因為星星更多。
黑無常倚坐在一只熟睡的駱駝旁,獨自望月。
白無常用卸下的行囊壘了一座小小方池,蓋著氈毯,躺在里面。
帳篷雖小,也足以容下蛇王女兒與吳舞霧。
待蛇王女兒睡熟后,一個小小的身影摸出帳篷,鉆到了白無常的方池里。
借著月色,搶過他身上的氈毯,裹住自己,將頭枕到他腿上。
閉上眼,懶懶的說:“今天運氣真好,沒遇到沙塵暴。”
苦笑的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的吳舞霧,輕問:“你搶了我的毯子,我蓋什么?”
吳舞霧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躺得更加慵懶,輕回:“我睡著后,你要是敢動一動,吵醒了我,絕不饒你。”
白天冷言冷語,晚上臥睡身旁。
女兒家的心,像天上的星。
神秘,誰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