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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茉手上的紙杯毫無預兆地掉在了地上,濃重的水漬撒在大理石地面上,瞬間染上了一片沉郁的顏色。
從北邊的窗外里吹來一陣冷風,穿過報紙的空隙發出簌簌的摩擦聲。護士們已經散了,報紙隨著風瘋狂的起舞,被安置在最上面的一張報紙,順理成章地吹到了許茉的腳邊。
是她曾經最愛的娛樂版。
上面黑體加粗的一行大字,讓人覺得晃眼——s市鉆石王老五葉衍南成功脫單,不日迎娶得力助手趙今沫。
油墨印刷的報紙上,還附贈了兩人的彩照,左邊是葉衍南,右邊是趙今沫。
葉衍南還是那么意氣風發的模樣,和許茉愛上他的時候如出一轍。趙今沫笑得得體大方,連許茉都不得不承認,他們真的很相配。
周錦程回來的時候,許茉正聚精會神地看著腳邊的那張報紙。他正想湊過去讓她多閉眼休息,卻在看到報紙內容后猛地怔住了。
他正想出聲去寬慰許茉點什么,卻看見她笑著抬頭,對他說:“周錦程,麻煩你去幫我跟醫生說一聲。”
一句話,需要兩次語頓。
“我——同意手術。”
作者有話要說:生活遭受重創
很難過
這幾天真的無法更新了,對不起
我會盡快收拾心情,早日回歸。謝謝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手術排上日程,許茉往返醫院的次數也多了。醫生加重了藥物,抑制腫瘤的生長,只等過幾個月,就能干凈利落地把腦子里的腫瘤整個切除。
雖然對于手術的成功率很是擔憂,但許茉還是放心大膽地接受了手術的意見。不過,也只有她知道,她從來不是個膽大的人,甚至……還是一個非常懦弱的膽小鬼。而她同意手術也不過是因為那一張報紙的刺激。看到那一行黑色加粗標題大字的時候,許茉說不出心里的情緒。只是那種難以言喻的感覺,讓她覺得即使自己死了也沒人會關心了。
再也沒有人會低下頭親吻她的眉心,再也不會有人溫柔地吻著她叫她小瞎子。
她曾經以為,看趙今沫和葉衍南在一起她能夠滿心歡喜地祝福的。只是在看到那個標題的時候,她才知道她犯了一個所有女人最會犯的錯誤,嫉妒。
而那一刻,她也是真的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她很想躺在手術臺上就那么死了,死了也就沒感覺了。不會嫉妒也不會眷戀,不會惱怒也不會后悔。
也就……再也不會因為葉衍南那三個,百感交集。
有時候她也會很傻的想,如果自己能像那些狗血的八點檔連續劇里的女主角一樣那該多好。手術失憶,這樣……她就再也不用記得葉衍南這個名字了。只是一旦想到要忘記葉衍南這個名字,許茉的心里就發疼。
那是一個橫亙了她整個十年的男人,是她愛了多年的男人。她……又怎么舍得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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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茉從沒想過能在手術前再看葉衍南一眼,因為那樣的愿望于她而言太過奢侈,奢侈到難以企及。只是有時候事情就是那么巧,巧到就好像老天爺都在替她完成最后一個夙愿。
再次遇見葉衍南的時候,是在半個月后的冬天。那天她去醫院拿藥,準備接下來手術入院的事宜,就恰好碰上了他。
她置辦完一切離開醫院的時候,葉衍南恰好從醫院門口走了進來。
這些天因為藥物的壓制,許茉失明的次數也比以前少了許多。偶爾跟周錦程說起失明變少這件事,她還會戲謔地稱之為回光返照的效果。那時周錦程總會靜默地瞥過臉不去看許茉,什么都不說。
為了防止突如其來的失明,許茉一直隨身備著一根盲杖。在醫院轉角處看見葉衍南的身影的時候,許茉起初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了半秒才戰戰兢兢地把盲杖藏到身后,一節一節地收起。
擦肩而過的時候,葉衍南很得體地對她說了一句:“許茉,好久不見。”
許茉也故作大方地回了一句:“好久不見。”
這四個字情緒飽滿,就好像是闊別了多年才重遇的舊情人一樣。只是……他們明明才不過一個月未見。
葉衍南的視線一直集中在某一處,許茉好奇地隨著他的目光一起看去,才發現他的視線居然一直聚焦在她手上的盲杖上。許茉忽然覺得手上像是火燒了一樣,恨不得下一秒就把這一根盲杖扔掉。只是,扔掉的話會引起葉衍南更多的懷疑。所以她用盡她這輩子從未有過的精明冷靜,立刻反應了過來。
“你是在看這個嗎?”許茉舉起了手里一尺上的熒黃盲杖,問。
“是眼睛出問題了嗎?”即使她曾經那么殘忍地說出要報復他的話,葉衍南還是忍不住想要關心她。關心她……到底好不好。
許茉搖頭,坦然地笑笑:“白天適應著用用,等到了晚上也好派上用場。周錦程不是你,他不能無時無刻地陪在我旁邊,我試著晚上用用這個,以后出門的時候也能讓他少擔心點,少麻煩點。”
“許茉,我從沒見過你這么體貼入微過。”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許茉怔了片刻,才恢復了以往一副嬉皮笑臉的姿態:“因為你不是周錦程,所以我不需要這樣。”
這句話,說的足夠玩味。
“他呢?怎么沒陪你一起來。”葉衍南把玩著袖口的扣子,心猿意馬地問許茉。
“他在給學生上課,走不開,我就一個人來醫院了。我們小市民階級不是你,不是每天都有大把抽得出空的時間的。”許茉說的干脆。
葉衍南唇角微勾,笑得淺淡。這樣時時刻刻會帶著嘲諷的語氣跟他說話的,才像是那個沒心沒肺的許茉。起初看到許茉拄著盲杖的時候,葉衍南還以為她生了什么病,連心跳都漏掉了好幾拍。他沒來得及整理想見她的情緒,就干巴巴地湊了過去,現在聽到她這樣沉著的語氣,他才終于放下心來。
葉衍南沉默了半晌,才抬起頭問她:“生病了嗎?怎么想到要來醫院了?”
許茉伸出手指了指醫院巨幅的不孕不育廣告,稀松平常地說:“喏,來看不孕不育專科的,以后想跟他要個孩子。”許茉語氣微滯,放下了半舉著的手,冷靜地對葉衍南分析道:“周錦程才不過30歲,我也才27歲,這個年紀再生一個還來得及。雖然以前因為手術切除過一側輸卵管,但畢竟也不是全切,懷孕幾率雖然很小,但是總不能放棄希望吧。”
末了,許茉還不忘收整所有繁雜地情緒,禮貌性地回應:“你呢?”
“我來看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