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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黃金時段的八點檔肥皂劇,總是喜歡把婆婆塑造成各種陰險毒辣的狠角色。然而,在許茉的印象中,程蕙卻是一個溫柔又親切的女人。以前嫁給葉衍南的時候,許茉對于葉家父母一直是戰戰兢兢的。只是在見過面了之后,才發覺二老都是極為和藹的人。
許茉回到葉家,凳子還沒坐熱,就被程蕙拉著各種問個不停。許茉也不嫌煩,笑著一一回答了。
程蕙拿了個橘子,輕巧地剝開,遞了一半給許茉。橘子天然的芳香氣味在客廳里彌漫,有些心曠神怡的舒暢。
許茉環顧四周,在沒見到葉衍南父親葉銳庭的身影后,才慢慢悠悠地問了一句:“阿姨,伯父這次沒一起回來嗎?”
程蕙覷了許茉一眼,佯裝賭氣地說:“跟衍南離婚之后,就改口叫阿姨了嗎?聽起來可真是不舒服。”
許茉只得低下頭,淡淡地叫了一聲“媽”。
這下程蕙心滿意足了,她說:“還不是因為前兩年支氣管炎的事情,原本老葉打算跟我一起回來的,結果到了快要要回國的時候,偏偏老毛病又犯了,只得繼續留在法國了。”
“法國?”許茉提到這個國家,尤為敏感。
“是啊。”程蕙點點頭:“你跟衍南離婚的這兩年,我跟老葉就一直在法國。你們離婚的那年,老葉正好支氣管炎犯了,衍南還特地來了一趟法國看老葉呢,難道衍南沒有跟你說起嗎?”
“沒有。”許茉眉頭緊皺,似乎有些她不知道的秘密即將揭開。
“我當時還納悶呢,問他怎么小茉沒跟著來。衍南說你在跟他賭氣,怕你硬拉你來鬧得你不高興,就沒帶你去。”
“他……沒有帶別人去嗎?”許茉謹慎地問。
程蕙不以為然:“不然除了你,他還能帶誰一起去?”
程蕙又從水果盤里拿了個橘子,她顯然沒有注意到許茉探究的表情,稀松平常地說:“衍南是一個人來法國的,后來因為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他待了一個月不到就走了。結果誰知道他一回國,你們倆就火速的離婚了。現在回想起來,我還是覺得你們倆離婚的事沒頭沒尾的。”
許茉心里一怔,驀地發覺當年的事情可能事有蹊蹺。許茉剛想繼續問下去,卻被程蕙的笑聲打斷。
想到那時候的事,程蕙忍不住拍了拍腦袋,笑著說:“衍南跟老葉說因為擔心你要先回國的時候,可是把老葉氣個半死。我還記得那時候老葉猛拍著床板罵衍南是個窩囊廢,被一個女人吃的死死。不過在我看來,這世界上也就你小茉一個人能把衍南吃的死死的了。”
許茉想到葉衍南埋頭挨罵的樣子,就忍不住嘴角上揚。
程蕙忽然轉過頭看她,目光純善而干凈:“小茉,其實我一直很喜歡你。因為我感覺像你這樣干干凈凈的女孩子,才真正地配得上衍南。”
“是嗎?”許茉低垂著臉,有些羞赧。
“其實,關于趙今沫的事情,我一直很想作為一個妻子一個婆婆跟你說一聲抱歉。”程蕙搖了搖頭,表情有些無奈:“老葉這個人年輕的時候就以娶一個精明能干的女人為準則,后來他沒娶成,就沿用到了兒子的身上。當年你跟衍南結婚,老葉雖然和和氣氣的,但打心眼里他卻是不怎么滿意的。不過,你們畢竟是奉子成婚,他也拿你們沒辦法。”
許茉也很能體諒葉銳庭的處境,畢竟哪個父親不想讓自己的兒子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女人呢?況且像她這樣的人……或許在所有人眼中都是配不上葉衍南的吧。
程蕙長嘆了一聲:“我以為你們結婚之后,老葉就會消停的。結果沒想到,等趙今沫回國的時候,他居然連你們已經結婚了都不管,硬是把趙今沫塞進了公司。衍南當然也知道老葉的心思,說什么都不肯。可是衍南有辦法把她弄走,老葉就會有同樣的辦法把她弄回來。說實話,其實從趙今沫回國之后,他們父子倆的關系就不太好了。也就唯獨老葉生病,衍南去法國的那一次,算是心平氣和了點。”
“也并不能怪誰,可能在別人看來,我跟葉衍南總算是不太合適吧。”許茉很坦白地說。
“什么合不合適的?在我看來你們倆就是最配的。你看,雖然老葉喜歡精明能干的女人,但最后不也還是娶了我這個書香門第家庭的女兒過了大半輩子。其實哪來什么合適不合適一說,兩個人過得開心才是真的。”程蕙擺擺手,示意許茉別放在心上。
許茉有些出神:“是啊,過得開心才是真的。”
“我其實一直很希望你們夫妻倆能夠和和睦睦的,但卻也沒想到你們最后竟然會離了婚。不過現在也好,你回來了,衍南也能高興點了。”
程蕙覆上了許茉的手,語重心長地說:“你們離婚后,老葉更是變本加厲地要把趙今沫塞給衍南。他大概也是覺得他英明神武了一輩子,最后反倒讓自己最寶貝的兒子栽在了一個女人手上,所以面子上過不去吧。小茉,關于趙今沫的事,我是一直很想跟你解釋,只是因為常年在國外又沒什么機會見面,所以一直擱置著。今天說出來了,也算了了一樁心事。”
“媽,你不用覺得抱歉。其實……趙今沫的事,我也不是很在乎的。”許茉說的一本正經,只是這樣拙劣的謊言,連自己都騙不過去。
程蕙拍了拍許茉的肩膀:“傻姑娘,有哪個女人會喜歡自己的丈夫身邊有別的女人呢?以前想跟你解釋的時候,你卻因為跟衍南離婚了沒機會。現在好不容易回到他身邊,這些事我是一定要原原本本告訴你的。衍南這個孩子是個悶葫蘆,無論好的壞的都喜歡自己扛著,有些事他不跟你說清楚,那就由我告訴你。”
程蕙笑容慈愛,許茉握上了她的手背,發自內心地對她說了一聲:“媽,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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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世間的東西總是那么巧。巧到一環扣一環,當所有的真相打在一個人的臉上的時候,那種感覺……是窒息。
晚上,程蕙帶著許茉去接染染放學,結果很巧地,就在幼兒園前的街道上,遇見了許茉的舅媽、趙今沫的母親——譚月琴。
撞見許茉的時候,譚月琴下意識地想要避開,只是往回走了幾步之后,她又硬生生地重新走了過去。她眼里有些躲閃,但還是很體面地跟許茉打招呼:“小茉,好久不見。”
“舅媽,好久不見。”
程蕙已經走進了幼兒園里,空蕩蕩的街道上,只剩下了許茉和譚月琴兩個人,看起來疏離而落寞。
譚月琴握緊了手里的包,絞弄著皮包的帶子,看起來有些不安。
許茉盯著她的動作,不禁想起以前曾看過一本關于心理學的書,上面說如果一個人緊張,欲言又止的時候,往往會出現一個固定的反復動作,比如絞衣服,又比如絞帶子。
“舅媽,馬路上灰塵多的厲害,附近有一家咖啡店,不如我帶你去里面坐會吧。”許茉笑了笑,溫柔地說。
“小茉,不用了。我叫了司機來接我。我站在路邊等一會,估計他就到了。”
“那我陪你一起等一會吧。”許茉陪著譚月琴一起站在路邊的榕樹下,靜候著司機的到來。
等車的過程中,譚月琴忍不住瞥了許茉一眼。許茉還是像以前一樣,干凈而無害,唇角微微上揚,像是帶著長久的微笑。可是許茉越是這樣,譚月琴越是愧疚。
最后,譚月琴還是打破了心里的那層不安,小心翼翼地拍了拍許茉的肩膀。
許茉問:“舅媽,怎么了嗎?”譚月琴雖是趙今沫的母親,卻不像是趙今沫那樣精明善計。她一直是一個極為老實本分的人。
譚月琴心虛地看了許茉一眼,淡淡地低下頭:“小茉,其實這些年舅媽一直很后悔,害了你一樁婚事。”
“什么?”許茉不解。
“可能我說出來你會恨我,但是我也還是想原原本本的告訴你。”譚月琴的聲音很淡,像是編排了許久才好不容易醞釀出的話:“你嫁給葉衍南的時候,不僅是今沫心有不甘,甚至連我都是埋怨你的。只是感情這個東西,哪里說得清,又哪里有公平可言呢。可是……人總是向往著付出就會有回報的公平,但是看著今沫現在一點點的迷失自己,我真的覺得,很有必要告訴你真相。如果你聽了之后,怪我恨我,那我也無話可說。”
許茉莞爾,眼神異常地平靜:“舅媽,其實這些年我也一直很羞愧。說到底,也是我搶了表姐的東西。你們記恨我,我也沒辦法狡辯,畢竟我是真的做錯了。至于現在,我又怎么可能會怪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