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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茉,媽媽聽說你最近交了個新男朋友是吧。”
肯定句。
趙敏芝很少叫許茉……茉茉。大多數時候,都是直呼其名地叫她許茉。趙敏芝叫她小名的時候,許茉知道,絕對沒好事。
“媽,你從哪兒聽來的小道消息啊?我……”
許茉下意識地想要否認,卻被趙敏芝驀地打斷:“許茉,別跟你媽我狡辯。這件事情你還別說,是你爸的老同學楊進之說出來的。他是你導師,沒事會拿這個開玩笑?許茉,你可別蒙我跟你爸。”
許茉還來不及回答,趙敏芝已經又問了一句:“他跟你求婚了沒?你同意了沒?”
許茉愣了下,才想到母親趙敏芝包打聽的本事是通天了的。于是,只能不清不淡地“嗯”了一聲。
電話那端的趙敏芝愣了一下,才驚喜過望地說道:“許茉你這死孩子,終于開竅了,也不枉費你媽我的一番苦心啊。你終于要嫁出去了,你媽我這心里,真是高興到說不出話來了。”
許茉一點都不懷疑,趙敏芝能夠立馬對著她憋出兩滴眼淚下來。沒過多久,趙敏芝又帶著點諂媚的語氣問她:“許茉,聽說是你們學院的男老師吧,姓周是吧?”
“媽,你都打聽的這么清楚了還問我?”
趙敏芝笑了一聲,仍然沉浸在女兒被求婚的喜悅中:“我一時激動,就記了個姓。說起來還得問問你,他叫什么名字,我好歹也去算算生辰八字和你合不合什么的。”
“媽,他是……周錦程。”周錦程這三個字,許茉說的意味深長。
趙敏芝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腦袋里也是空了半秒:“周錦程?該不會是那個窮小子吧?”趙敏芝對周錦程這個名字記憶猶新,十年前的許茉,不知道為了這個名字,鬧了多少事。
“嗯。”
電話那頭頓了半晌,趙敏芝才緩緩地嘆了一口氣。許茉以為,她會因為周錦程的家世而有所意見的,結果沒想到,趙敏芝的回答卻讓許茉怔住了。
她說:“茉茉,真是你媽我對不起你了。沒想到兜兜轉轉這么久,你還是喜歡了當年的那個窮小子。當初都是你媽我一時糊涂,才會把你嫁給了葉衍南,害你受了那么多苦。說起來,想到你當時滿身是血,躺在病床上的時候,我就已經悔到腸子都青了。早知道這樣的話,還不如當初就把你嫁給了那個周錦程,說不定也沒這么多事了……”
說道最后的時候,趙敏芝又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許茉能明白母親趙敏芝的感受,因為她也是當了母親的人,她能感受到那一種為了女兒好,就愿意不顧一切的犧牲的感受。
“媽,你別多想了,當初的事情真的不怪你,都過去了。你跟爸……也別亂想。”
“怎么能不亂想,你也不想想你被葉衍南那家伙害得多慘。你能放下那口氣,你媽我都不能。”末了,趙敏芝突然很小心翼翼地問了許茉一句:“茉茉……你的事,你跟周錦程說了沒?”
“嗯,我都告訴過他了,我可能未來都不能生育了。”
“既然已經說清楚了,他還愿意娶你。那你媽我對這個男人……豎大拇指。當初都是我看走眼,要是一次性把你嫁給他,就不會有這么多事了。”
“媽,你別這么說。”許茉頓了頓,她還是想把心里的話,一五一十地告訴趙敏芝:“媽……我還沒想好,到底要不要嫁給他。”
趙敏芝聽后大駭:“那么好的人怎么能不嫁給他。許茉,你別犯傻,你都答應他的求婚了。”
“可是……”許茉想告訴趙敏芝,她好像已經后悔了。她不確定,以她現在這樣時刻留戀著葉衍南的情緒,是否能夠心安理得地嫁給另一個人。
還沒等許茉開口,趙敏芝已經先一步打斷了她:“茉茉,高鐵上信號不好。我就先不跟你說了,我跟你爸在回s市的路上,估計不出兩天就能到家了。到時候你把周錦程帶過來,一起回家吃個飯吧。”
“媽!”
許茉剛想拒絕,回應她的,已經是嘟嘟嘟的待機鈴聲了。
放下電話之后,許茉突然覺得很累,就好像連呼吸都不順暢了。最開始的時候,和周錦程交往只是因為一時意氣。后來,為了徹底斷絕跟葉衍南的關系,才勉勉強強地一直跟他在一起。
而現在,所有人都逼著她要嫁給周錦程,她真的覺得很累。
有時候許茉也很迷茫,不知道跟周錦程要在一起的理由是什么。曾經,她以為年少時的自己,是真心實意地喜歡著周錦程的。只是,在前幾天回父母家的時候,偶爾翻到的一本筆記本,推翻了她所有的想法。
因為,她竟然發現,她的某本素描本里,竟然畫滿了葉衍南的側臉。有托腮沉思的,有靦腆淡笑的,許茉幾乎能記起每一張素描的作畫時間。因為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當時的情緒,對葉衍南的每一分情緒。而不是像對待周錦程一樣,那種自我催眠式的喜歡。
她突然很懷疑,自己有沒有喜歡過周錦程。又或是,那一種喜歡僅僅是出于,那個時期對于想要引起……喜歡的人的注意的那種叛逆。
譚青怡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許茉依舊維持著趴在書桌臺上的姿勢。了解許茉如她,大概也能看出許茉的壓力有多大。
她走過去,拍拍許茉的肩,問她:“許茉,是不是累了?累了就早點睡吧。”
“嗯,是有點累了。”許茉點了點頭,卻沒有離開的動作。
譚青怡搬了個凳子,坐到她的旁邊,認真地看著她:“今天的事情我也很驚訝,我沒想到大家瞞著你,卻也因為怕我偷偷告訴你,所以連我都沒告訴。”譚青怡握著許茉的肩,把許茉從梳妝臺里扒起來:“許茉,你是真的做好嫁給周錦程的打算了嗎?”
許茉抬了抬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對譚青怡說:“說實話,真的沒有。”
譚青怡也早有預料:“嗯,當時我看見周錦程求婚的時候,你臉上的表情我就知道。許茉……你不情愿。”
“不情愿又能怎么樣,不都答應了嗎?”許茉笑了笑,看起來有點尷尬。
“只要你不愿意,沒有任何人能強迫你。”譚青怡看著她,用眼神給予她鼓勵:“許茉,你是從葉衍南和你表姐出現之后,才出現眼神松動答應周錦程的。要說不是葉衍南影響了你,連我都不信。許茉,婚姻是終身大事。作為你的朋友,我不想看你因為失誤而再走錯一次。即使不是因為葉衍南,我也不希望你草率地勉強自己做出決定。”
譚青怡所說的極盡肺腑之言,許茉不是傻子,當然也聽得懂譚青怡是在為她好。只是現下,她連如何抉擇都不知道,她只能下意識地選擇逃避。
“那又能怎么樣呢,我都答應他了。”許茉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僵硬地笑了笑
與此同時,譚青怡也從凳子上站了起來,看著許茉失落而孤獨的背影說:“許茉,我希望你想清楚。因為如果真的嫁給了周錦程,那么,你和葉衍南就是真的……結束了。”
真的,結束了。
許茉以為,她一直是發了瘋地想要逃離葉衍南的。甚至,連周錦程也是擺脫他的工具之一。可是,真正到了要結束的時候,她才發現她多么的依依不舍。
可是……依依不舍又能怎么樣,有些不該要的,要不起的,選擇結束……才是最妥善的方式。
于她,于葉衍南。
作者有話要說: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