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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啊?!?
譚青怡有點可惜:“我本來還想找你出去短途游的,看來這下也落空了。可惜了可惜了。”她把機票遞給許茉,問道:“許茉你去s市干嘛???”
“看女兒?!痹S茉說的很平常。
“女兒?!”譚青怡驚叫了一聲,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滿教室的人都朝著她看,她才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對。許茉趕緊扯了扯她的衣角讓她坐下。
還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周錦程的聲音突然一瞬不瞬地響起:“這位同學(xué),有什么問題嗎?”
被自己的男神這樣發(fā)問,譚青怡一下不好意思了。她的臉紅了半邊,說:“不好意思周教授,沒事?!?
“那先坐下吧?!?
譚青怡聽話地坐下,環(huán)顧四周之后,壓低了聲音問許茉:“許茉你怎么以前都沒告訴我,你還有個女兒?。俊?
許茉不以為意:“我以前不告訴過你,我有個前夫嗎?”
“前夫和女兒有個毛線關(guān)系?”
“我跟他結(jié)婚三年,有個女兒不是理所當(dāng)然的嗎?”
這下輪到譚青怡沒話說了,她撫了撫胸口,心有余悸地說:“許茉你可真的是每次都能給我?guī)韯疟南?,先是前夫,現(xiàn)在又是女兒。我感覺我年紀(jì)輕輕,就要慘死在你的手里了。希望下次能別驚爆出這種消息了,我的小心臟承受不起?!?
許茉捂著嘴笑了起來:“下次一定不會了?!?
譚青怡拍了拍她的肩膀:“改天把她帶到c市來,我請客?!?
“你倒是大方。”
“升級當(dāng)阿姨了,必須的?!?
☆、第4章 part1:錯位(四)
第四章
一個星期后,許茉按時抵達機場。飛機是10點整的,許茉提早了一個小時就從家里出發(fā)了。結(jié)果等她到機場的時候,葉衍南已經(jīng)等在了那里。
許茉印象中,葉衍南從不是一個不喜歡提前的人。或者更應(yīng)該說,是一個從不給別人留有余地的人。他做事兢兢業(yè)業(yè),容不得自己有半點差錯,也絲毫不容許別人有半分的出錯。就比如在準(zhǔn)時與不準(zhǔn)時這件事情上,許茉做事總喜歡提前些,等一會也無妨。但是葉衍南不是這樣,他會準(zhǔn)時準(zhǔn)點的抵達,不會提早,更不會遲到。
因此,現(xiàn)在葉衍南的等候,反倒讓許茉覺得怪異極了。
“我找人去接你了,你怎么反倒先出來了。”葉衍南很自然地問她。
反倒是許茉不自在了:“哦,我出來的早。其實你也不用故意找人接我的,我一個人可以的?!?
葉衍南對許茉這樣突然的獨立性很不習(xí)慣。三年前,許茉還是那個坐在葉家的院子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瞎子。她最常做的事情,不過是一遍遍地抱著染染跟她講話。那時候染染也不會說什么話,只知道咿咿呀呀地揮舞著小手。那時候,葉衍南總喜歡站在院子的角落里,偷偷看他的小瞎子和他的小小瞎子胡鬧。葉衍南一直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持續(xù)到將來,或者更遙遠的日子。只可惜,事與愿違。
后來,許茉變得暴躁易怒,只消三句話就能和葉衍南吵的不可開交。吵得多了,感情自然就淡了。等到葉衍南回頭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許茉已經(jīng)越走越遠了。
葉衍南還記得,離婚前,許茉最后一次跟他說話的時候。一個星期前,他們因為許茉要去c市讀研的事情大吵了一架。于是,葉衍南負氣去了s市出差?;丶业拇稳?,許茉就提著行李,走出了家門。她往前半步以外就是一輛出租車,而她身后一米開外,站著葉衍南。
她走得時候,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那些刻骨銘心的字眼,葉衍南至今還記得:“葉衍南,我們離婚吧。染染歸你,我凈身出戶。我去c市讀書了,你不用再找我,沒意思的?!?
葉衍南都不知道,她那里學(xué)來了凈身出戶這種名詞,淡漠而冷靜。葉衍南知道她的個性,她是極其別扭的,如果自己說一萬句,她不會回心轉(zhuǎn)意,反倒是會徹底的厭惡自己。因此后來,葉衍南選擇了沉默。他本著人道主義的原則,給了許茉足夠她用一輩子的離婚贍養(yǎng)費。可惜,許茉沒有要,那些錢還安靜地躺在她的賬戶里。密碼,是她的生日。
一個小時過的很快,許茉跟葉衍南也沒說什么話,兩人都是干巴巴地坐在候機大廳里看著電子屏幕,看著登機信息一遍遍地替換著,一遍遍地重復(fù)著。
等到機場廣播里刻板的女聲響起的時候,葉衍南站起來,徑直接過了許茉手里的行李?;仡^對她說:“走吧。”
或許是機場的氣氛太過壓抑,各種離別的氣息太過濃重,許茉一下子沒了平時嬉皮笑臉的表現(xiàn)。只是呆呆地回了一句:“嗯?!?
頭等艙座位寬大而舒適,印象中,許茉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座位。以前父母一直出差,許茉就一個人待在c市,也沒什么外出的機會。后來,嫁給葉衍南之后,就被他養(yǎng)在了家里,也沒再出去過。再到后來,離婚以后,許茉本著不給別人造成麻煩的原則,沒用過葉衍南的一分錢。因此,許茉的經(jīng)濟一直屬于比較拮據(jù)的,難得的時候還需要父母接濟一下。
或許是舒適的感官,把許茉的心情都帶動了起來。葉衍南就坐在她的旁邊,她偏過頭就可以看到葉衍南深邃的側(cè)臉,英俊而遐遠。
飛機慢慢起飛,許茉看著近在咫尺的地面一點點飄遠。云層漸深,許茉整個人都像是被掩埋在了霧氣中。
“葉衍南?”許茉叫了他一聲。
“嗯?”葉衍南低低地回應(yīng),他沒有抬頭,視線繼續(xù)緊抓在桌上的一沓薄紙上。他時而輕聲翻閱,時而在紙上細細地記錄著什么。鋼筆觸碰到紙張,發(fā)出沙沙的聲音,在靜謐的空間里格外躁動。
“乘飛機的時候還不忘工作???葉衍南我總算明白了,有錢也是一種痛苦?!?
“為什么這么說?”葉衍南抬起頭看她。她卷翹的睫毛近在眼前,就好像他一呼吸,她的眼睫就會隨之扇動。
許茉看了一眼窗外:“因為隨時隨地都要忌憚著,今天股價有沒有下跌,今天大盤走勢怎么樣……”
葉衍南笑了起來,嘴角微微上揚,有一種動人心魄的穩(wěn)重感:“許茉,我不是金融分析師,不需要評估這些工作?!?
“那你是干什么的?”
葉衍南頓了一下,拿起手上的報告,在許茉面前晃了一下:“總體來說,應(yīng)該就是個看報告的?!?
許茉瞄了一眼a4紙上密密麻麻的數(shù)據(jù),看的有些心煩:“好吧,恕我無知?!?
葉衍南看她沒什么興致了,也就不說話了。過了一會,許茉突然又轉(zhuǎn)過頭問他:“葉衍南,認識你這么久,我都沒有跟你一起乘過飛機,感覺怪怪的?!?
從許茉讀高中時候,替她補習(xí)。到后來,許茉畢業(yè),兩人意外結(jié)婚。再到后來,離婚分別。確實,他們認識了很久。長到,占據(jù)了許茉三分之一的時光,葉衍南亦然。
“哪里怪了呢?”
許茉沉思片刻,意味深長地說:“我覺得,我們結(jié)婚離婚那么久,都沒有一起乘過飛機,感覺很奇怪。我記得看電視里都有蜜月旅行的,但是……我們結(jié)婚的時候好像沒有來著?”許茉倒也沒有緬懷舊事的意思,語氣也極為正常。她大概只是想到這里的時候,有點想不通了。
葉衍南的握著鋼筆的手,突然停了下來。他認真地看了一眼許茉,那種眼神,極盡寵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