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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有很多種解釋,尤其是進入現代社會之后,它變得包羅萬象,你很難用一句話甚至是一段話去將其詮釋和描述出來,因為可能連人類自己,都沒辦法清楚地說出藝術的定義,到底為哪般?
或者,不負責任的粗暴概括一下,感覺還行卻又沒啥具體用處的作品,可以稱之為藝術。
因為一旦有具體的作用,那么就會被分割進功利性的框框和具體的實踐發掘之中,也就失去了它原本該有的那種審美。
梁川沒去提醒那對恩愛的小情侶,他們如果真的對藝術癡迷,對那雙手癡迷,那么,把那雙手買回去,再附帶著那雙手的主人一起跟著回家,對于真正的文藝小青年來說,也算是一場不錯的生活體驗。
走出了展廳,告別了那一個個人體器官雕刻作品,迎面吹來一股寒風,梁川抖了抖自己的外套,這天兒,有點冷。
展廳后面是一個玻璃大房,里面被單獨隔開出了好多個小隔間,有幾十個游客正在這里參觀,不乏外國友人。
一些小廳里還有學徒或者師傅正在雕刻著自己的作品,他們似乎已經習慣了在別人的觀看之下工作,甚至還會與周圍參觀者進行一些交流。
雕塑,是一種曲高和寡的藝術,真正意義上喜歡它且愿意花錢去購買它的人,并不是很多,但這個“朱門雕刻”卻將商業運作發揮到了一個極致,它能讓進來的為數不多的參觀者進一步地感受到雕刻藝術的氛圍,同時參與其中,
當然,
最后肯定是會讓很多人愿意花錢去購買一些作品回去收藏。
對比其他一些藝術品景點簡單粗暴的推銷方式,實在是高了太多太多。
觀看大雕塑的人比較多,一些正在雕刻小玩意兒的人,反而看的人比較少,畢竟大部分人,也只是看個熱鬧。
梁川走到一個年輕人的玻璃工作坊前面,這個年輕人正蹲在地上,雕刻著一塊小石雕,這是一只腳,不,確切的說,是一只穿了鞋的腳。
腳很小巧,單手可握,是三寸金蓮。
梁川就站在邊上,一個人靜靜地看著,而這個身穿著白色毛衣的年輕人也是在靜靜地雕刻著,二人之間,沒有交流。
等到差不多半小時之后,年輕人收起了刀具,揉了揉手腕,將作品拿起來,一個小巧的“三寸金蓮”完成了。
“怎么樣?”
年輕人看向站在邊上看了很久的梁川。
“多少錢?”梁川問道。
“一千二。”年輕人說出了一個數字。
梁川點點頭,
“我要了。”
實際上,梁川看上的是這繡花鞋上的樣式,他覺得那些老奶奶應該會很喜歡,自己買回去后可以讓那些住在鄉下做織工的阿姨們照著這個做一批出來,不愁銷路。
年輕人似乎很滿意梁川的爽快,認為梁川懂得欣賞自己的作品;
這個是他自己想錯了,三寸金蓮在古時候很流行,男人畸形變態的審美風氣之下摧殘了一代又一代裹小腳的女人,而現在,大部分男人對那方面的審美已經變得健康和正常多了。
一想到三寸金蓮,就想到了裹腳布,就想到了惡臭,就想到了畸形,就想到了變態和扭曲,梁川還真欣賞不來這個東西,但那些年紀大了即將離世的老奶奶們估計會很好這一口。
“來,給這位先生包裝一下。”
年輕人揮手,一名服務員走來,接走了作品。
“喝杯茶吧?”年輕人對梁川發出了邀請。
梁川點點頭,跟著這個年輕人走到了后面的院落里,里面有個用玻璃封閉的亭子,二人就坐在那里,空調打著,倒是不覺得寒意,可惜不是下雪天,否則坐在這里溫暖地賞雪確實很愜意。
服務員上了茶,梁川喝了一口,微微皺眉,比朱砂泡的茶差了許多。
“先生對茶水不滿意?”年輕人問道。
梁川點了點頭,“太次。”
“…………”年輕人。
年輕人沒想到梁川這么直接,當下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這是招待參觀者的用茶,還請先生包涵。”
梁川點點頭。
“這是我的名片。”年輕人遞過來一張名片。
名片上寫著“朱晨陽”的名字,是用類似雕刻的工筆形體印刷上去的,很有質感,下面是“朱門雕刻”的公章。
“你是這里的主人?”梁川問道。
“我不是,我父親是。”朱晨陽回答道。
“我進來時,展廳里的作品,是令尊的手筆?”
“正是。”朱晨陽謙虛道,“我技藝還不夠純熟,暫時沒顏面將自己的作品放進去陳列,對了,我們所在的亭子后面就是我父親的工坊,只可惜,那里不允許外人打擾,就是我這個兒子,想要進入他的工坊都得事先征求他的同意。”
梁川又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決定還是不喝了。
這陣子,朱砂沒客人時就喜歡來找梁川喝茶,逐漸地把梁川的嘴也養刁了。
這時候,一名老者走了過來,他打開了玻璃門。
“龔師傅,怎么了?”朱晨陽起身很客氣地問道,顯然,這個龔師傅在“朱門雕刻”里的地位不低。
“老爺已經一天沒出來了。”龔師傅有些擔心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