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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睫毛彎彎地向上翹起,“我當(dāng)然知道,但是我要是拆穿了,就找不到理由讓他留在我身邊了!”我聽到她這樣說,心里咕嘟嘟涌上一股暖流,替敖澈感動,也替冬榕感動。寒冬里的石頭,終究還是被敖澈給捂熱了。
我倚在橋的扶手上,斜視著冬榕棱角分明,美艷又不失清純的側(cè)臉,慨嘆道:“你終于還是被他捂熱了……”
她眼色一飛,斜斜看了我一眼,“你不也被我哥捂熱了嗎?雖然從前的記憶沒有恢復(fù),可你還是愛上他了,這就是緣分,但我和敖澈不一樣,我和他之間,差了一個‘分’字,我曾經(jīng)固執(zhí)了幾萬年,才明白我和我哥之間不止無緣,更是無分,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活成什么樣,怎樣的瀟灑,怎樣的自在,怎樣的猖狂……卻最終,還是迷失了最初的自己,我都快忘了,當(dāng)年那個冬榕是什么樣子了!”
她說的入神,所有的思緒估計都在過去的記憶里牽扯,糾纏,然后全都拋卻了又回歸現(xiàn)實,回到眼前不愿面對的現(xiàn)如今。
那個冬榕,和現(xiàn)在一樣,很決絕,很果斷,沒有猶豫,沒有拖泥帶水,干凈的像一朵云一樣,自在又輕狂地游移在碧海一樣的藍(lán)天下,沒有什么可以阻擋……我心里這樣想著,一點(diǎn)點(diǎn)回憶著那個從我昆侖之巔飛身躍下的女子。
我問她道:“我想問你一個事兒。”
她欣然道:“你問。”
“你從昆侖之巔跳下去的時候,你從修羅地走過的時候,你都在想些什么,心里是什么樣的念想,讓你如此堅決?”
她嘴角掛著淺淺的訕笑,“念想……真正的自己就是沒有念想,沒了念想命才是你自己的。”
她說的這樣簡潔又深奧,而我卻瞬間理解的她的意思,萬念俱灰也是新期望的開始,不痛傷口不會愈合,不愛不知道情為何物,許就是這樣的道理吧。
我似笑非笑地點(diǎn)點(diǎn)頭,她突然又道:“你身上有兩個人的氣息,看來,我是要當(dāng)姑姑了!”
我一驚,用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腹部,又向冬榕投去求證的眼神,她從未笑的那么和暖,像是冰涼的雪花融化在春風(fēng)里,溫柔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恭喜了,你要做娘了。”
我不敢相信,便用法力去感知那小東西的存在,她果真是在我肚子里的,那樣乖巧,還沒有成形。也怪我這些日子太馬虎了,都沒有覺察到他的存在,這個小生命的突然出現(xiàn),使得一種幸福突然撞開了我的心閘,猶如破冰而出的春水,伴隨著甜甜的喜悅在我心房里悠悠蕩蕩。若是桀知道了,他一定是開心的。
在我喜悅的時候,冬榕起身握住我的手,對我道:“我拜托你的事情,還請千萬做到,我猖狂的日子太久了,是報應(yīng)該來的時候了,愿只愿,能死而無憾!”
我亦緊握著她的手,感受著她手心刺骨的冰冷,“為了我們,請想盡辦法活下去。”
她干笑著點(diǎn)頭答應(yīng),“你也想盡辦法護(hù)好自己的孩子,等他出生以后,年年不忘到我墳頭上柱香就好!告訴他,他曾經(jīng)有這么一個姑姑。”
我含著淚答應(yīng)她,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守住這個秘密,但是此時此刻,我對她有著無比罪惡的悲憫,而她,不需要任何同情。寒冬飄雪季節(jié)出生的她,似乎生來就有寒冬的品質(zhì),清冷里蓄積這無比強(qiáng)大的力量,冰雪消融,萬物復(fù)蘇……
說完拍拍我的手,就消失在了我的眼前,或許有一天,她也會這樣消失,然后再也不會出現(xiàn),我不知道那一天在什么時候,真希望永遠(yuǎn)也不會到來。
我不知是喜是憂,我對這孩子,沒有一點(diǎn)點(diǎn)的準(zhǔn)備,我從來不曾想過要去做娘。我在去梨園的路上,一直不停地給孩子起名字,想了許多,都棄了不用,總是不太滿意,最后索性放棄,想讓桀來給我想想。
我見到桀時,他居然在院子里劈柴伙,我興致盎然的走上前去,問他道:“你這是在做什么?”
他道:“凡人男耕女織的生活,我想帶你體味一遍。”
我笑道:“我可不會織布。”
他聽了笑道:“你只需坐著等吃就好。”
我又笑,“我無需吃飯,不過這肚子你的孩子許是要吃一點(diǎn)的。”
他起初仍在劈柴,聽我這樣一說,斧子生生懸在木頭上,又驚又喜地看著我,道:“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