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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亦四下去看,的確不見執明,也不知他是因何事耽擱了,若是誤了封印,可不大好。我正擔心,執明那小子就匆匆來了,我見他不似上次相見那般狼狽的模樣,反倒容光煥發起來了,不由欣慰,他若是好了,我也少一分罪孽,畢竟我們同根而生,就如同人間的同胞手足一般,他心累受苦,我也不能好受。
監兵欣喜若狂的沖上去抱住執明,兩人一時竟扭打起來,我在遠處看著他們笑,這是他們兄弟二人一貫用來招呼對方的方式,非要把對方揍個痛快才行。
孟章這時走到我身邊,也看著執明和監兵,“看如今的場景,真有回到當初的錯覺。”
我亦長嘆道:“是呀,都說神仙壽與天齊,可是日子仍是過得很快,滄海桑田,宇內都變了那么多,更何況我們。”
“變化最大的還是你,當初在女媧娘娘那里還像個孩子一樣,整日吵著要喝奶,往牛棚里鉆,任監兵和執明怎么拉也拉不回來。”他說著不由地笑了,我腦海里是沒有這件事情的印象的,也只是后來聽執明對我說過,那是我被火燒過后癡癡傻傻的幾年,那幾年常干糊涂事,而那些事情,后來也時常被執明和監兵拿出來笑話我。
起初我很不樂意被他們取笑,就想著法的報復他們,我記得有一次,執明和監兵在竹林較量,讓我給他們送壺酒過去,我那時靈機一動,偷偷往他們的酒壺里兌上了童子尿,他倆還毫不知情的痛飲了一個干干凈凈,一滴不剩,直到看見我在一旁笑的前仰后合,滿地打滾才知道上了當。后來監兵回憶說,他本是覺得酒的味道有點怪怪的,但是執明喝得痛快,他便以為是這酒的獨特風味了。我當時也因為笑的太猛,扭到了脖子,好多天都只能歪著脖子和別人說話。也算是我的報應。
此情此景,再去回憶當初,實在叫人唏噓。
“孟章兄,我已知曉是你為我換心續命,感激的話已經不知道怎么說了,只盼你能安康,也好彌補我所犯下的罪孽。”我誠誠懇懇地向他致謝,雖然這樣,很不像我。
“我很安康,你不必在意,換做是執明和監兵,他們也會這樣做,我們四個,少了誰都是不完整的。”孟章還是那樣平靜的性子,說話時的不溫不火,猶如春日里的綿綿細雨,緩和細膩。
眾神都已來齊,想當初神族一片醒來的景象如今只剩下數十位上古神祗,不可謂不可惜。我們各自主掌一方,在原本眾帝臺上的四十九道封印上又加上了四十九道封印,還另外設了一道結界,這結界凝聚了今日在場所有上神的神力,若要解開,也非得眾神一同打開才行,算是最厲害的一道保障。
完事以后,我們共赴天庭,連同我一起一共一十四位上神。天象陡然驚變,金烏暫收光芒,人間一片黑暗,能見漫空長火齊往九重天上去。
神界也一早得到了風聲,設了百里儀仗來迎接我們,許多小仙童、小仙娥們,還未見過上古神祗一齊出現的浩大場景,都過來瞧個新鮮,神界如逢盛事,喧鬧起來。
凌霄殿上,仙臣們議論的熱火朝天,始終拿不定一個主意,羲和女君頗為氣憤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如今神界有這樣多的神仙,卻沒幾個能辦正事的,但凡有點小事,都要我們這些老家伙出來主持大局,既然如此,當初把你們都招進神界來做什么?還不如上古時,神界不過寥寥百人的時候。”
羲和女君的話雖然難聽了一些,卻也是實話,如今神界的神仙們,尤其是近千年來新晉的神仙,完全是身在其位,不謀其職,不過貪圖做神仙的逍遙自在,這神界,多得是白受香火的閑職。
在場眾仙皆是啞口無言,不知如何是好。
天帝心里也揣著火,卻不發作,只問我道:“朱雀神君可有對策?”
自千年前的那次事件過后,我再不敢做出主意的事。更是我本身就不善于用權謀,所以也無奈地搖頭回應天帝,天帝也早已料到是這樣的結局,只輕輕嘆了口氣。
后來還是孟章出的主意,神界假以蔚靈公主過誕辰為由,引軒轅氏的老太君來天宮赴宴,更是以天帝親筆書信一封,信中要痛斥蔚靈公主一番,表明神界與軒轅氏姻親關系的穩固,說明此次宴會不僅是誕辰之喜,亦是兩族重歸于好的橋梁。如若她來赴宴,倒是集合眾神之力定然可以叫她現出原形。
對于此次眾神回天宮之事,對外界也只說赴宴為主,順帶著加固一下眾帝臺的封印,以防此萬年間,封印上的法力有所減弱。
眾帝臺的封印加固,相柳失去了最好的機會,必定有所動作,到那時,總會露出馬腳。
這個法子考慮的甚是周到,眾神一致同意,個個摩拳擦掌,只等相柳出現將他徹底誅滅,還三界一個太平。
我在天宮的萬花臺看見了蔚靈公主,她一個人坐在洗花池邊,捧著一束十里紅妝黯然傷神,我便過去與她打了聲招呼,她只笑著回禮又繼續神傷去了。我見人家不肯搭理我,也不好多留,轉身欲走。
誰知這時她又道:“我輕易被帝父嫁給了軒轅一族,縱然我不愿意,我又輕易被軒轅臻背叛,縱使我最初并不愛他,我曾經試圖挽回那些悲劇,可是我現在發現,什么三綱五常都是浮云一般,我羨慕他們,愛過恨過,不像我,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只因為我是天帝的女兒。”
我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話,“真正的愛情面前,身份算的了什么呢?”
我不知她聽到這句話后作何表情,只希望我說的正是能鼓舞她沖上去追求所愛那一陣狂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