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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他如此謙遜,不免有后生可畏的感嘆,道:“太子過謙了。”
他又道:“神君在這里站了許久了,是我禮數不周,還請您移步潭底,小坐片刻。”
我想,來都來了,坐坐也好,我正愁無處可去呢,便道:“也好。”
敖澈替我開路,引我至潭底。
這潭底果真別有洞天,潭口雖小,潭下空間卻極開闊,有一條地下河流從此地過,大概就是敖澈所說,到南海的通道。
潭下有個石亭,我們便在那里坐下來了。
敖澈招來幾個侍女,給我擺上瓜果,又上了茶。我看那幾個侍女個個水靈,便揶揄道:“這里好一個修煉之地,連侍女,都是這樣好的姿色。”
敖澈一笑釋之,道:“這里從前是我母妃的行宮,后來她把這里送給了我,這些侍女,也是那時一起送的,我也和她說過,修煉之時不需要人侍候,只是母妃一再堅持,我也只好作罷。”
我心里暗暗想到,這龍族王后可真是操碎了心,安排這么些個如花似玉女子在兒子身邊,不過就是想早些抱到孫子罷了。可我看敖澈對這些侍女毫無臨幸之意,眼中盡是冷淡,便猜想到王后一番苦心都成了泡影了……
若說這些個女子都不能入了敖澈的眼,那什么樣的女子。才能叫敖澈動心呢?我這一細想,竟想到了冬榕。
我心下確也是疑惑了很久,只是之前我不了解冬榕,以為憑她那樣陰鷙的個性,敖澈絕不會對她有意。然至如今,我深以為冬榕性格直爽,做事大氣,敖澈對她有情便是情理之中了。
這樣想了許多后,我道:“那日本君在魔族也見到了你,一直奇怪,不知為何?”
他想是預想到了我會問這個,從容道:“怎么,神君這是來興師問罪?”
我道:“怎么會,只是本君好奇太子會和東平君在一起,本君偶然間聽人說過,東平君曾在太子年幼時將你抓走,還盜了龍珠。”
“是有此事,不過那只是一個誤會罷了,當時,是我把龍珠拿出去玩了,一路走到渭水,看到她一個人在水邊哭……”說到此,他生生停住,然后道:“其實是她把我送回了龍族,我和我父王說了他卻不信。”
我聽他這話,大致是明白了當年的事情,也確定了敖澈是愛上了冬榕,卻只怕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我道:“本君知道你對東平君是有意的,只是她一心一意愛著別人,又是個倔強到死的性子,你這心,不好過吧?”
他詫異地看向我,良久后,才道:“神君喝酒嗎?”
我平靜地看著他,腦子卻一熱道:“可以喝一點點。”
他大臂一揮道:“來人,上酒。”
酒一上來我就有點后悔了,我平時是滴酒不沾的人,這要是喝多了撒酒瘋,豈不是在晚輩面前丟盡了顏面。可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道理我也是明白的,我既然開口了,就必須得喝,于是道:“太子,本君流量不佳,只能喝一點點。”
敖澈擺手笑道:“神君是客,您隨意就好。”
我這才放了心,端起酒杯敬了敖澈一杯,當然,我只是小抿了一口,敖澈則一口飲盡。
“神君你可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感覺?”兩杯酒下肚,敖澈開始向我說著心里話了。
“什么感覺?”我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累,不能更累了。”他道。
“為何?”
“她放不下,我也放不下,便只能耗著,讓心里倍受折磨。”他一邊說著,一邊捶打著心口。
我又道:“那為什么偏偏愛上她呢?你明明知道她心里有別人。”
敖澈又飲一杯,無奈笑道:“愛上一個人還需要理由嗎?常常是……身不由己。”
我點點頭,似被他的悲傷情緒感染,一仰頭將杯中剩下的就喝了個精光。
只聽他又道:“我知道神君是個有故事的人,還請神君給我開解開解。”
我不由心傷,什么有故事的人,就是有,也都忘得一干二凈了,哪里還能開解你,我如今,是連自己都開解不了了。
煩心之下,自斟了一杯,又仰頭喝下。那邊敖澈仍在自顧自地飲酒,我這里看著他,便有些后悔剛剛那一杯了,現在整個人輕飄飄的,還有些頭暈目眩。只怕是又喝醉了。
期間敖澈似乎又說了些什么,我都聽不大清晰了,只強撐著站起,搖搖晃晃往外走。
什么時候出了這無名潭,什么時候駕云回了魔族,也記不大清楚了。我只知道自己迷迷糊糊就到了東風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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