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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樹不禁感慨,這樣的假象還真是容易吳國,連他都想要融入其中紙醉金迷一番。
再看紗帳內的兩人,寵妃水靈始終與昆侖王保持著一小段距離,完全沒有得寵的感覺。
水如鏡終于從眾人的簇擁敬酒中抽出身來,陳樹趕忙湊到他耳邊道:“小心龍泉君!”
“怎么?”
“我看到龍泉君并未離開王宮,似乎是對昆侖王的死活產生了懷疑,正在王宮內查找線索。”
“哦?”水如鏡一愣,卻并不驚慌,反而問陳樹道:“你覺得呢?”
“我?我當然覺得這是扳倒龍泉君的好時機,只要抓住了他,按上一個私闖王宮有意刺殺昆侖王的罪名,足以削弱他的軍權。”
“我問的是,對于昆侖王的死活,你怎么看?”
陳樹直視著水如鏡的眼睛,“我不怎么看,一個傀儡皇帝的死活,我并不放在眼里。”
他回答得避重就輕,卻又隱晦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我陳樹效忠的是你水如鏡,你要是不敢殺死昆侖王,我才會覺得奇怪。
這個回答似乎終于令水如鏡滿意了,他對隨他而來的一名侍衛吩咐道:“調集王宮內的所有守衛,搜查龍泉君,重點搜查王的寢殿。”
“是。”
侍衛正欲退下傳達命令,水如鏡起身道:“我也去,這種好事總要親手抓個現行才暢快。”
陳樹巴不得他走,臉上卻是波瀾不驚,不急不緩地跟在水如鏡身后走出大殿。
水如鏡一走,宴席一下子無趣起來,群臣紛紛向著紗帳內的昆侖王告退,很快大殿便空曠了起來,仿佛剛才的熱鬧場面不過是一場夢。
此刻,夢終于該醒來了。
水靈厭惡地看了一眼坐在她身旁的人,那正是昆侖王,只不過他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已經沒有一絲生氣,像是一件丑陋的擺設。
他死了,而且已經死去多日了。
幽深的皇宮,想要封鎖消息并不難。
一開始,水靈有些害怕。
身為一名法師,她當然見過死人,可讓她與一個死人相伴,且這個死人是被她的父親親手害死了,想想不免瘆得慌。
她怕,怕死人突然睜開眼向她索命,不僅是昆侖王,還有被匆匆掩埋的昆侖王后,還有倉皇出逃的王子陳默。
她是個怯懦的女人,從小性子就軟,什么都是父親水如鏡安排,進宮,得寵,生下孩子,沒有一樣是她自己的決定。水靈有時候會想,若有一天她死了,她可曾為自己活過一天?
沒想到,與死人相處的時間久了,竟然也就習慣了。
唯一剩下的感覺便是厭惡。
厭惡那張一成不變的老臉,那張臉無時不刻不在提醒著她的怯懦。
當然,謊言在心中埋藏的時間長了也有一些好處,那就是她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
她知道謊言遲早會被拆穿,并且已經想象過無數種謊言被拆穿的情景。
所以,當龍泉君潛入守衛松懈的大殿,攔下正欲離開的水靈,她并沒有表現出太多驚慌。
縱然龍泉君有著八階修為,而她不過四階,她卻一點都沒有表現出驚慌。
這反倒讓龍泉君心里泛起了嘀咕:“這個女人,似乎不像傳聞中那般軟弱。”
他并沒有急著詢問水靈,而是撩起紗帳,向王座上看了一眼。
只一眼,龍泉君的腦袋就翁地響了起來。
許多天來他都不敢想象這一刻,似乎多年的忠心突然崩塌,精神一下子沒有了寄托。
“王……死了?”
“死了。”
“什么時候?”
“有一陣子,整整三百七十六天。”
“三百……七十……六天……”
王竟已死了一年多。
想來,一年前六國兵臨城下想要瓜分昆侖國。
那時龍泉君率領著昆侖國的法師軍團浴血奮戰,他自己甚至身受重傷,差點丟了性命,若不是學城內出了事,黑澤烈帝國先行撤兵,其余幾國也6續放棄了攻打昆侖國,他真不知道這一次能不能撐下來。
“是昆侖王保佑。”六國撤兵后,龍泉君常常這樣想。
卻怎么也沒想到,那時昆侖王就已經死了。
龍泉君心中慌亂得如同有一只猴子上躥下跳,他不知接下來該干點什么,只能茫然地看著水靈。
直到有守衛現他,慌慌張張地去向水如鏡報信,龍泉君這才下意識地逃離。
他不知自己是如何離開王宮的,也不知是否有衛兵跟蹤,直到一只手將他拉進了一條小巷。
是陳樹。
“確認了嗎?”陳樹問道。
龍泉君回以迷茫的眼神。
“昆侖王死了?”陳樹只得再問一遍。
龍泉君點頭。
陳樹拍拍龍泉君的肩膀,“節哀。”
兩人沉默了很長時間,陳樹不時探頭看一看巷子外是否有人追來。
“我不干了。”龍泉君突然道,更像是說給自己。
“什么?”
“大將軍,我不當了,都給水如鏡,他不是早就想大權獨攬嗎?從此以后再也沒有我這顆眼中釘了。”
陳樹恨鐵不成鋼地在龍泉君肩膀上錘了一拳,“說什么呢你?!”
“昆侖王是我的伯樂,他活著的時候,我忠心于他,如今他死了,王子下落不明,昆侖國就要改姓水了,我不會為水如鏡效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