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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擦,終于還是把條子招來了!韓東收拾了一下心情,裝作坦然地面對兩個制服警察。
“郭教授你好,我們是北開區公安局九里派出所的民警,這是我們的證件?!币幻鞂⒆C件在韓東面前揚了一下,不待他看清楚馬上收了回去。“我們有些關于郭婷儀的情況向你了解一下?!?
警察開口就叫破了韓東的身份,韓東有些奇怪,現在警察的效率都這么恐怖了?
“你們認識我?”韓東好奇地問道?!按蠹s一個小時之前,我們接到自稱郭婷儀的市民的電話,她說她自殺之前,給一個叫韓東的教授打過電話。她還向警方解釋她自殺跟韓教授你沒有關系,希望我們不要誤會...”
不管這個女人心機如何,總歸心腸不壞。聽了警方的話,韓東對她的印象有所改觀,甚至還有點感動?韓東對她的心態有些說不清道不明。
“你們明知道她在自殺,為什么不提前阻止她呢?”韓東打斷他們反問道。丫早干嘛去了?要是早出現,也省得老子趟這趟渾水。
“這…”兩個警察面面相覷,其中一個警察開口說道,“我們對她進行了勸導,在勸導無效的情況下進行了電話定位,準備出警救助,沒想到韓教授你搶先我們一步?!?
韓東聞言冷哼一聲沒有說話,要不是老子搶先一步,你們就等著給她收尸吧!
“你們有什么想問的就問吧?!?
“韓教授你跟郭婷儀是什么關系?”一個警察拿出筆錄紙開始記錄。
“我是她的律師。”韓東臨時給自己編造了一個身份。
“她自殺的原因你是否清楚?”
“不清楚,你們最好去問她?!?
兩名警察問了幾個問題,做了個筆錄就走了。他們前腳剛走,濱海別苑的物業后腳就找了過來。
韓東賠了挨揍的保安兩千塊錢,對方也就不再追究了。物業問過醫生后,知道業主郭婷儀沒事,不想過多介入他們的私事,隔著玻璃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郭婷儀就走了。
等韓東再次推門進入郭婷儀的病房時,發現她竟然已經醒了。“韓教授,你終究還是來了?”郭婷儀對他展顏一笑,可惜因為磕過藥又剛剛搶救過,她的面色十分蒼白,連累笑容也不怎么燦爛。
韓東搖搖頭道,”即使我不幫你,你也犯不著自殺?!?
“韓教授,你是個好人!你也是個鐵石心腸的人,如果我不自殺,你會相信我嗎?如果你不來救我,那我對這個世界已經絕望,就這樣結束自己恥辱和污濁的一生也好?!?
鐵石心腸的好人?他摸摸鼻子,倒是從來沒人這么評價過他。他直截了當地拆穿了郭婷儀,“郭總,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心機。在你的算計里,我是必然會來救你的。你給我留了地址、留了門,要是我還不過來救命,那豈不是豬狗不如?”
韓東似笑非笑地說道。郭婷儀一點不好意思的表示都沒有,“韓教授,聽你的意思,好像是我假意自殺以騙取你的同情?”
“呵呵,是不是你心里很清楚!醫生告訴我說,十五顆安眠藥能夠殺死一個成年人,而你只不過吞了十顆的樣子。也就是說即使我不來救你,你也可能屁事沒有?”
“韓教授你真是聰明,誰也騙不過你。你說的十五顆是一般概率,也就是說如果我體質差一點,你又不來救,那豈不是死路一條?”郭婷儀反問道。
韓東疑慮地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她說得不錯,普遍不代表一般,要是他不來救,她還真有可能翹辮子。
“總之我是不會幫你的?!表n東想了想還是回絕了她。
“為什么?剛才你不是跟警察說你是我的律師來著??”郭婷儀又激動起來。韓東跟警察的對話,她在病房內聽得一清二楚。
‘’你先別激動,走廊上的話只是托詞,不必當真?!绊n東擔心本就虛弱的她被一再刺激一命嗚呼,那就事情大條了。“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你的心機太深了。我不想被你賣了還幫你數錢。”
“呵呵,說到心機,韓教授,其實我們都是同道中人不是嗎?在我看來我的心機比不上你的萬分之一?!惫脙x的反駁讓韓東眉頭一皺。
“我研究過你打的每一起官司,心機是你的制勝法寶。心機BOY,你敢說你沒有心機嗎?”
韓東有些無語,被研究透了就是這么被動?!罢驗槲沂切臋CBOY,我才知道心機婊的可怕,”韓東盯著她的眼睛說道,“所以我不想被當事人反咬一口?!?
“說來說去,你不是不相信我,你是防著我?”
韓東聞言默然,郭婷儀和郎新兵兩位神仙之間干架,他自認為有金手指,也不過是血肉凡胎的凡人一個。在沒徹底搞清楚狀況之前,他必須保持足夠的謹慎,以免死無葬身之地。
“有興趣聽一個故事嗎?”郭婷儀壓根沒有征求韓東意見的意思,已經自顧自地說開了,“有一個小女孩,她剛出生那一天,父親去給她買奶粉,然而遭遇車禍去世了。”
“村里的人都傳謠言說小女孩斷掌克夫克父母,從此她就受盡了親戚、村里人的冷眼和奚落。她爺爺要把她送給別人,被她母親拼死攔了下來。村里同齡小孩從來不愿意跟她玩,還對她吐口水扔石頭。直到她五歲,她都是跟著母親兩個人過?!?
“她母親幫別人做點臨工,賺一點點錢補貼家用,兩個人只能吃粥喝稀。后來為了讓她上學,她母親改嫁到了鄰村,可惜運氣不好,嫁給了一個酒鬼。酒鬼繼父喝醉酒后老是毆打她和她母親,她母親總是把她死死護在身下,任繼父毆打一聲不吭?!?
”十二歲那年,酒鬼繼父酒后失手把她母親打死了,被判了無期徒刑。從此她就自己一個人生活。傳言她克父母的謠言再次四起,村里的人要把她趕出去。她只能去了孤兒院。在孤兒院里,她還是沒有擺脫克人的外號,不受其他孤兒的待見?!?
”不過沒關系,她很努力,一直刻苦讀書,在好心人的資助下,她考上了全國最頂尖的中央大學,畢業后又獲得了全額獎學金去美利堅沃頓商學院深造。學成歸國后,她加入了全國四大基金公司之一的京石基金。她拼命工作,只希望能夠出人頭地。她沒什么朋友,也沒有愛人…”
不用郭婷儀再說下去,韓東就知道這個小女孩是誰了。如果這個故事不假,韓東倒是對她的身世蠻同情的。
郭婷儀知道韓東多半猜到了故事的主角,她揚起右手,手心里的斷掌清晰可見?!澳悴碌臎]錯,那個小女孩就是我。不過我告訴你這個故事,并不是乞求你的同情,我也不需要你的可憐。我只是想說,沒有心機,這個女孩早就死了!但是就算是在人生最艱難的時刻,女孩也從來沒有用心機害過人!”
郭婷儀凄美地一笑,笑容里盡是心酸和自嘲。韓東沉默半響才輕聲說道,“如果你卸去強硬的外殼,像現在這樣單純真誠地來找我,也許我會考慮幫你!”
說到底他是被郭婷儀的故事給打動了。這個女人外表看著光鮮亮麗,其實在這個城市中屬于靈魂無處安放的人。她甚至比大多數在城市中漂泊的人還要慘,濱漂們還有個老家可以聊以慰藉。而她有的只是不堪的回憶,和無法接納她的故鄉。
“再跟我聊聊你的案子吧!”韓東突然改變了主意。郭婷儀對他嫣然一笑,“韓律師,你終究還是肯幫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