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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花想站起來,被他止住:“坐好。”
“哦。”
“還癢嗎?”
飲花毫不猶豫地點頭:“癢!”
寂行查看了下那個脹包,只見上頭已被撓出個小小的血點,立時眉間稍緊:“別撓了。”
飲花想反駁,不撓能怎么樣,這蚊蟲實在太毒,不過還是沒出聲。
什么時候該賣好,這她還是曉得的。
寂行去洗了塊濕布來,往她腕上一敷,飲花登時嗷嗷叫了兩聲。
“疼?”
飲花搖頭:“舒服。”
“……”
寂行被她鬧得有些無言,唇角還是泄出一絲淡笑。
等敷了一會兒,他才將布拿開,拿過他帶來的藥舂。
飲花早就看過里頭了,是綠油油的碎葉和汁水。
“你去山下采的?”
寂行正又搗弄起來,寬大的手掌握住搗藥杵,骨節分明的手指屈起覆在杵上,每一次使力,手上臂上就顯出蓬勃的線條來。
器具相觸發出的聲響在草藥的阻擋之下有些發悶,很像此時從寂行鼻間發出的音節:“嗯。”
飲花忽覺這房中太悶熱,拿過一旁的蒲扇來扇起風,想起還有個人,就換到了另一只手一起給他吹吹。
車前草長在山腳,他一去一回的,就當是他的辛苦費好了。
寂行估摸著差不多了,微抬下頜示意道:“手放到這里來。”
飲花也就又換回右手,左手翻過來伸到桌上搭好,整個人跟著將身子扭轉過來。
寂行見她的姿態扭著,自己卻還渾然不覺,淡淡笑了下,問:“你自己來還是我來?”
飲花看了眼那里頭的綠色汁液,噫——弄了還得去洗手。
“那就勞煩你了!”
寂行不戳破她的心思,低頭悉心做起事來。
他將搗碎的車前草碎葉連同汁液一起挖出來一些,在她的腕上敷好,動作小心翼翼的,神情也嚴肅,像是在侍弄什么珍貴的花草。
許是沾了水的緣故,從碎葉的空隙里,飲花感受到他的指腹有些涼意,碰到還有些愜意,但他越是小心,腫脹處便越是有隔靴搔癢的難耐。
飲花忍不住后縮:“你別……這么輕。”
“要重一點?”寂行微微俯首靠近,對著患處呼了口氣,“重一點的話,不會疼嗎?”
飲花沒忍住又瑟縮一下,耳尖攀上一抹熱度。
原本就被她抓破了一點,涂上藥就會有輕微的痛感,但比起這個,似乎他的靠近更加讓她……難以忍受。
“可以了。”
飲花說著就欲收回手,寂行怕她把剛敷上去的藥弄掉,下意識快速制住她的手臂。
他的掌心像攢著一團火,比指腹燙得多。
飲花被摁著難以動彈,抬腳輕輕踢了他一下:“喂。”
寂行這才似初初反應過來,立時松開了手,囑咐道:“藥就放這里了,你留著用,晚點會有人將艾草送來,你睡前記得熏上。”
“你要走了嗎?”飲花問。
寂行微愣:“還有哪里被咬了嗎?”
飲花眨兩下眼,微微側過頭,頸線隨之露出個漂亮的弧度,原本還能靠衣領稍稍遮擋的地方顯露出來,微紅的小點就長在那處潔凈無瑕的肌膚上,好不可憐。
寂行只看了一眼便瞧向別的地方。
“這里你自己涂。”
“好吧,”飲花并不為難他,狀似無意地抬手撓了撓那個位置,渾不在意地說,“多謝你了,去忙吧。”
她說完,留心著寂行的動作。
他約莫是猶豫了一下,隨后毫不拖泥帶水地往外走去,飲花心頭正悶,那人又走回到她面前。
“我替你把羅帳掛好?”
飲花壓下嘴角的笑意,點了點頭。
寂行仿若對她的一切了如指掌,輕車熟路就找出她的物品所在,將羅帳掛好才真正離開,走之前又叮囑了一番不要開窗之類的話。
飲花也都一一應了,等人離去,她望著手上敷過藥的地方有些出神。
從前愛逗他,她是坦然的,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她也會開始注意分寸,他們之間有的玩笑開不得,有的接觸碰不得。
但她如今依然想接近他,依然想撩惹他。
不是因為將他看做兄長,也不是因為當他是自小長大的摯友。
只因他是寂行。
雁娘與寂歸可以,她與寂行,又為什么不可以?
徹夜的自我叩問還是有些好結果,比如她想明白了一些事,許多無來由的東西都忽然云開見月明,自此找到了答案。
只是代價著實高昂,這一點讓她高興且煩惱,畢竟這幾個包真的很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