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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什么?”
飲花恍然抬頭,擔憂道:“我是說,他是準備提還俗的事了嗎?”
雁娘沉默良久:“或許吧。”
寂歸不是莽撞的性子,既然如今將贖身的事提上日程,想必他那邊也要開始料理了。
然而最近寺中沒有半點風聲,寂歸也沒同她泄露過一言半語。
清心亭談話之后,寂歸同她說:“此事你便不要再過問了,免得受我連累。”
要不是雁娘約她今日相見,飲花還當真的只能自己抓耳撓腮地憂心。
見飲花露出熟悉的擔憂狀,雁娘好笑地問:“先不說我們,你倒是和旁人大不一樣的。”
飲花困惑道:“哪里不一樣?”
“知曉我與庭淵之事的,莫不是規勸我們分開,好好過眼下的日子,像我那侍女小梨,要么就是以此事做拿捏我的把柄,好讓我甘心賣命,像館里的媽媽。而無論如何,她們時至今日也無法認同,我一個青樓女子去與世人最尊崇的佛門子弟有染,你卻……”
她說著頓了下,飲花更好奇了:“我怎樣?”
雁娘的聲音很小,只有她們二人能聽見,她笑了笑,望著飲花的視線里滿是喜愛:“你卻并不覺得,我與他有情,是難以相容的事。”
飲花僵住,頓時發覺似乎確實如此。
她起初的擔憂,大多是為他們如何要突破世俗的桎梏在一起,卻從沒想過,他們不應該在一起。
世俗禮法不允許他們有私,飲花的法度里卻沒有這一條。
有情人就該在一處,不應當如此嗎?
雁娘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笑說:“聽說飲花你算是自小便在清覺寺長起來的,但你與他們不同,與大多數人都不同。”
飲花喉中艱澀:“我只是覺得,這或許對你們來說會是個更好的結局。”
“我們能夠再見,已經很好了,”雁娘說,“他如今還是出家人,若是哪天真做回庭淵,我才敢想是否能與他長久。”
山林里的夏夜,在鳥叫蟲鳴之下總顯得不安靜,飲花臥在她的廂房里,總覺白日的酒還在火辣辣燒著自己的嗓子。
終于在翻來覆去了好長時間,還是睡不著之后,飲花騰地從床上坐起,推開床頭的窗,讓絲絲涼風進來,配合著蒲扇一起去熱。
一連好些日子都是大晴天,明天大概也不例外,夜空格外清澈,星屑滿天。
如果這星空能裁下來做一塊衾被就好了,蓋在身上一定能讓人做個美夢。
這樣,她也就不會再難以安枕,只滿心想著——
與一個和尚,究竟要怎樣才能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