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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錦和聶洪徹底傻眼了,還有這樣的事兒?
自廢修為這么大的事情,回去后父親完全可以反悔,憑借聶家的實力,再有充裕的時間,傾盡所能在聶家布下防御術陣,縱然陳自默有穆仲秋的修為,也奈何不得。退一步說,只要有了充足的時間,完全可以找人從中斡旋,付出一些別的代價,來求得陳自默的原諒,哪怕是傾家蕩產,也比自廢修為強啊。
兄弟二人卻不知道,此刻父親心里,根本就沒想這些,聶成海也知道,陳自默既然如此自信,那么他想躲,也躲不過,如果敢于耍賴,會承受更大的打擊。
“你出手吧。”聶成海苦笑著搖了搖頭,道:“算是老夫求你,讓我這一身修為廢去的堂堂正正,不那么屈辱,同時,也讓老夫生前,這輩子能夠領教到世間仙人的手段,縱然修為廢去之后,當即死去,也能坦然瞑目了。”
“父親……”
“萬萬不可!”
聶錦和聶洪當即慌了神兒——他們知道,如果是自廢修為,還能循序漸進,確保生命無憂,如果修為是被人施術重創廢去,這條命,也就丟個七七八八了。
快九十歲的人了,身體沒有了術法和修為的支撐,怎能經得住這般打擊?
尤為讓他們恐懼和震驚的是,父親說“領教世間仙人的手段”——世間仙人,那就是地仙,也就是,修為達到了反璞境的術士!
陳自默,竟然是反璞境的地仙?!
他才多大年齡?!
自從知曉了卷軸現世的消息,他們和父親在家里曾多次商議過,也曾探討了陳自默當前的修為境界,最終和劉瀚陽一樣,認為陳自默的修為,很可能已經達到了分體境成期。而且,縱然是分體境成期,他們也感覺不可思議,己方純粹是往最大的方面夸張地去考慮,從而做足更充分的準備了。
當然,他們也考慮到一旦這件事被穆仲秋知曉,官方插手倒是不太忌憚,因為事涉卷軸絕密,官方還敢真把在奇門江湖上頗具實力的聶家給滅掉?
如果穆仲秋以個人身份插手的話,也不要緊,他有醒神境的修為不假,但聶錦和父親聯手,還是能稍稍抵擋一波對方的術法,再有聶洪悍然以武力出手的話,穆仲秋縱然是最終能重創聶家父子,自己也得脫層皮!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陳自默的修為境界,會高到了這般離譜的程度。
世間仙人有幾人?
誰人知?!
聶成海抬手制止了兩個兒子,疲累的眸子豁然再次泛起了精芒,他注視著輕緩點頭答應下來的陳自默,輕聲道:“切記,無論到什么時候,聶家是一個整體,你兄弟二人,別分心啊!”
“父親……”
聶成海不再說話,右手平舉手杖,左手掐決在手杖的龍頭上輕輕一點,然后順著杖頭撫摸至杖中右手處,掐決豎指!
數百年海黃梨木質的手杖法器,瞬間燃起火焰。
法器上的術陣,被全部激發,以最高頻率不惜毀滅地運轉起來,室內,院外,方圓數里之內,天地間五行靈氣瘋狂匯聚,一時間狂風大作,洶涌撲向了陳宅后院堂屋。
正在前院東屋的客房里談話的三人,紛紛起身,快步往外走去。
白啟林和穆仲秋出門之后,一個縱身躍起,以絕頂武學飄搖如大鵬,躍墻穿樹,落在了后院堂屋門口,另一位,以醒神之境強行施展精絕術法,幻移一瞬而到了后院的堂屋中,隨即目瞪口呆地看著客廳里的一幕。
但見聶成海端坐在沙發上,雙目圓睜,目光如電,手杖熊熊燃燒黑色火焰,可怖至極。
而陳自默,端坐在輪椅上,神色平靜,右手輕抬,手掌并未完全張開,也未有以掌心向前,就那么斜斜地,隨意地伸著手,唇口輕輕開闔無聲,然后右手上下輕緩動作,仿若是在示意他人往他身旁來,又或是,施以他人停下來。
但隨著他手掌輕緩的動作,原本洶涌澎湃,急劇紊亂的天地氣場,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穩定了下來。
就像是,根本沒有紊亂過。
而聶成海,嘴角已經滲出了血絲。
旁邊聶錦和聶洪二人,身體以微小的,但極高的頻率顫抖著,很顯然,他們想要有所動作,卻好似被神秘的無形力量壓制,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他們的父親,在傾盡全力,甚至已然不惜自祭,法器也獻祭施術,仍然在極短的時間里,落敗!
毫無抗手。
手杖緩緩脫離了聶成海的右手,燃燒著詭異的黑色火焰,輕飄飄懸空移動到了陳自默的手中,剛一碰觸,便化作了灰燼。
火焰消散全無。
與此同時,一縷縷肉眼可及的斑斕本元,從聶成海身體中被無形力量抽離。
眼看著他挺直的身軀,佝僂下去,神光湛然的眸子里,泛起灰白,皮膚愈發松弛,一堆堆皺紋浮起,讓他的手背、臉上、脖子上,如同枯樹皮一般。
陳自默收回收回右手,輕嘆口氣,平靜地說道:“你求死,我卻不能讓你死在我的家里,回去吧,想開些還能多活幾年,也能,多為家族掌幾年的舵,讓后輩們別再犯糊涂。”
聶成海整個人癱在了沙發上:“多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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