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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先從車上下來,一邊恭恭敬敬地拉開了后面的車門。
一位滿頭銀發,精神矍鑠的老人,健步從車內下來,右手還拿著一根深紫色的海黃梨手杖,輕輕戳在地上,抬頭打量著這棟新建的,委實談不上氣派的普普通通的二層小樓,禁不住想起了數年前兒子們開始經營生意時,鐵廠的辦公樓,可不就是這么普通的規模嘛,現如今,那棟樓已經是最底層工人的宿舍了。
和這位老人一起下車的,還有兩名看起來比他的年紀小了不少,但也是花甲年歲的老人,從明顯相像的相貌來看,應該是兄弟二人,至于拿著手杖的老人,大概,是他們的父親?亦或是,兄長?廠里一些正在干活兒的工人,神情詫異地看著這幾位不速之客——看著著實眼生啊。
持仗的老人,正是唐海聶家家主聶成海,而站在他旁邊的兩位老人,分別是他的長子聶錦、次子聶洪。
當初聽了林中蛟劉瀚陽的話之后,聶成海并沒有第一時間就來找陳自默,而是先行安排人到燕南,打探了一番陳自默的家庭情況,并重點關注有沒有其他術士經常出入陳自默的家,和陳自默家人接觸的,又都是些什么人。
雖然劉瀚陽提供了關于陳自默身邊親近之人的一些具體情況,包括陳金天生賭運,白啟林在武學上登峰造極……但,聶成海可不會全然相信劉瀚陽。
還是自己人探查到的情況,可靠啊。
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幾乎可以確定,沒有術士與陳自默之間有來往。而最為忌憚的官方,也沒有安排什么人護著陳自默乃至他的家人。
如此一來,基本可以確定,陳自默本人是術士,而且修為奇高。
當然,所謂的奇高,在聶成海看來,充其量最高也就是分體境成期,和他相當了——年僅十七歲的小伙子,再如何天賦異稟機緣逆天,還能醒了神?
換句話說,縱然陳自默真有了分體境成期,也斷然不會比他聶成海的境成期實力強。
因為年齡,因為經驗……
不過,聶成海可不想一把老骨頭了,再去和陳自默斗法。
今天之所以直接到水泥制品廠,而不是去家里找陳自默,是因為聶成海不想和一個半大孩子談些什么。
關于卷軸,還是得和陳金談。
談不攏……
不可能談不攏。
聶成海可不會在意陳金的賭運,也不忌憚在武學上登堂入室的白啟林。
因為他的兒子聶洪,也是以武入道的頂尖高手!
就在三人站在車旁,正待要找個人問一下陳金在那間辦公室時,一樓中間的一間辦公室的門打開,豐神俊朗的白啟林走了出來,站在門前看著三人,微微皺眉,繼而波瀾不驚地問道:“請問三位,有何貴干?”
“唔,我們找陳金,陳總經理。”聶錦上前一步微笑道。
“什么事?”白啟林語氣淡漠地問道,他看得出來,這三人絕非尋常人,尤其是剛才說話這位身旁那人,絕對是和他白啟林都有得一比的武學高手。
聶成海已然邁步上前,神情溫和地笑著說道:“想必您就是白啟林白先生吧?久仰了。”
“不敢當,請問老先生,找我們陳總有什么事?”
“還是進屋談吧。”聶成海微笑道:“哪有把客人晾在外面的待客之道?”
白啟林輕微挪了半步擋住。
聶洪已然跨步上前擋在了父親的面前,微皺眉看著白啟林。
一瞬間,兩位同樣是在武學方面登堂入室的頂尖高手,渾身罡氣迸發,無聲無息間便交上了手。
很快。
也就是幾秒鐘吧。
聶洪額頭浸出了細細的汗珠,手心更是有濕透了,他略略后退了一步,輕聲對父親說道:“這家伙比我強,百招之內應該可以平分秋色,但百招之后,我會輸。因為這家伙的武學罡氣更精純雄厚,我是先修術法又走上了以武入道的路子,所以……”
聶成海笑著擺了擺手,全然那不在意。
真要是不得已的情況下,有他和長子聶錦在,豈能讓白啟林坦然和聶洪對招過百呢?
施以術法,稍稍影響白啟林,就能讓他迅速落敗。
說話間,陳金已然從那間辦公室里走了出來,皺眉看著三人,道:“不好意思了,三位看樣子像是遠道而來,請,到屋里來喝茶,有什么事咱們慢慢聊。”
聶成海微笑著點點頭。
正待要往辦公室里走時,他和兩個兒子同時皺了皺眉,扭頭往身后看去。
他們感應到了一股濃烈到了極點的煞氣,帶著殺氣!
只見一個身材矮瘦,雙眸細長的小伙子小跑進了廠子的大門,看到停放在辦公樓的豪華商務轎車,還有站在臺階前的那三個陌生人,陳自蠻也不管那三人的氣勢有多么駭人,徑直走過去先向干爹和白啟林躬身問好,然后扭頭看向三人,硬梆梆地說道:“我弟弟說了,請你們去家里談話,穆老也在。”
三人同時怔住。
聶錦和聶洪對視了一眼。
聶成海看似波瀾不驚的表情下,內心中也頗為驚愕。
陳自默是怎么知道,我們來了的?還讓這個渾身煞氣,應該就是陳自蠻的小子,來請他們去家里。尤為讓聶成海父子三人感到無奈和忿忿的是,穆仲秋,怎么會在陳自默的家里面?
難道,我們很早就已經被人暗中盯梢了?
這不可能啊!
這世上,能夠暗中盯著他聶成海,且不被他發現的人,實在是太少了。以穆仲秋的修為當然能做到,可穆仲秋吃飽撐得沒事兒干,天天盯著聶家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