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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中撿回。他看著他日日勤政、夜夜案牘,也看著他從志得意滿到意懶心灰。他那時候不明白宮人們說的“傀儡天帝”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他是他見過最仁慈的神。
大貓:“我們現(xiàn)在所在的過去,應(yīng)該是帝元之亂。”
Chapter55.
蓬萊仙妓館
“帝元之亂”幾個字一出口,整個夢境微不可見地顫動了一下,有如水波紋在天地交界之處漾開。
神界的人向來視巫妖所居之境為蠻夷之地,非有必要,絕不踏足。但在仙巫交界之處的某個地方,卻總能看到神界各大家族的公子少爺們,甚至是在位的高官顯要熙來攘往——蓬萊仙妓館。
蓬萊仙妓館就立在瑤池對面,高檐翹角、倚山伴月,很是詩情畫意。仙、巫兩界的邊境線剛好從中穿過。
剛過了晌午,仙妓館還沒開張。但里面有起得早的人,已經(jīng)熱鬧地吵嚷開了。
“紅艷,你快說說牡丹!淼淼書院那個窮書生昨天又來這白吃白喝了。本來最近就不景氣,大家手里都沒多少銀子,還要定期交錢給鴇媽。自己都快沒飯吃了,還這么養(yǎng)著那個小白臉,你說她是不是被豬油蒙了心!”
嬌媚的少女雙手插著腰,對著仙妓館二樓的露臺喊著。
一低頭又拿細指戳了戳身邊那裹著淡青色長衫,正在上妝的女伴:“話說要是是上次來的姓元的那個書生我就沒意見,雖然話是少了點,但畢竟人家又高又帥、還知道幫我們說話。”
牡丹正在抹粉的手繞過堵在自己額上的那只手指,白玉色的粉撲上香粉簌簌下落,少女的食指瞬間白了半截。少女抽回手甩了甩,嘴上還是不停。
“可牡丹你自己看看,你那書生黑黑瘦瘦跟個烏魚子似的的,還一天到晚愛吹牛,說什么要讓’天下大同’,結(jié)果呢?上次你被一個小小的番官欺負,他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少女說了半天,露臺上的紅艷一句話沒應(yīng),就只是搖著扇兒,看著臺下的兩人笑——佳人絕色,氣度翩翩。
倒是她身邊一個正在綰發(fā)的少年開了口:“春娘,你可別仗著艷姨護著你就欺負人家牡丹,戀愛可是個人自由。何況……像你這種從來沒談過戀愛的又怎么會懂。哈哈哈!”
雖然他也怕那個傻牡丹把歡場做戲當(dāng)了真,但這光知道擰著粉撲上妝,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同期…唉,看著還真是怪可憐的。
“我才不是仗著自己跟艷姐姐關(guān)系好呢,我這是仗著自己會釀酒。哼,你們這些忘恩負義的家伙,要不是有我釀的情酒,保不準(zhǔn)你們還要在那些變態(tài)手里遭多少罪!”
院子里的一群人笑將開去,那笑里又隱隱有著那么些無奈——身作階上青綠,奈何檐上春月。
被喚春娘的少女撅著嘴在院子里站著,青青豆蔻,嬌俏得也是讓人移不開眼。
蓬萊的頭牌,紅艷。蓬萊的第二塊頭牌,春娘。有這兩人在,大家那死水般的日子有時候竟也會泛起些新意。
當(dāng)然,頭牌說的只是女倌。仙妓館真正最受歡迎的還是男倌,只是男倌上不了臺面,也只有少數(shù)權(quán)貴才能經(jīng)由鴇母引薦,享這男色風(fēng)流。
蓬萊仙妓館真正的頭牌,是寅虎阿奴。
百年間,多少公子高官一夜揮金百觚,只為博阿奴一笑,但阿奴從來也沒對這些人笑過。
仙妓館有個傳說。寅虎阿奴第一次接客,直接一掌拍死了高價標(biāo)到他初夜的那名倒霉富商。最后是仙妓館幕后的老板出面,才免了阿奴的死罪。
林楠也是男倌,但他比紅艷他們晚來了兩百年。只知道阿奴和紅艷一樣,從小就進了妓館。和他倆一起受訓(xùn)長大的還有春娘。
阿奴、紅艷、春娘,三人是仙妓館第一批培訓(xùn)的倌人,也是唯一還在的三個。
阿奴是靈獸、春娘是蠱妖,只是沒人說得清楚紅艷是什么。氣度什么的,倒是最像仙。
林楠看了眼身邊的紅艷,又看了眼臺下的春娘,不由在心內(nèi)嘆氣:連她們都還沒賺到贖身的錢,自己又得什么時候才能再見到阿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