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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情,一直讓忠管家沒騰出手來處理錢城和錢勇二人,這二人也才保得一命,自以為相安無事地在南府待了這些日子。
老驢對袁小小說,這二人從來南府的時候就挺多事的,錢城貪婪南府的好玩意兒,錢勇則又不大一樣,他對販賣東西沒什么興趣,反而經常打聽南府和南臨公的事。
“半夜三更的時候,我被吵醒過,”老驢回憶說,“不記得是什么時候的事情了,有一天夜里,錢勇在柴房后門和誰說話,我聽到那么一兩句?!?
袁小小立起了耳朵,直覺這很重要:“是什么話?”
“嗯……大概是‘告訴大人,一切都好,沒什么異常?!崩象H砸吧著嘴,哼哼著氣說,“沒了?!?
“你再想想,還有別的嗎?”袁小小著急,“和他見面的人說了什么?”
“……不記得了?!?
袁小小嘆氣,但有這條線索也比沒有好,起碼能證明錢勇確實是誰派來的細作,錢城反倒像是個擋箭牌,也許不明其中真相。
方才看錢城急于換錢離開的樣子也是,錢勇明顯想拖延時間,不大愿意離開。
袁小小眼珠子一轉——這二人是如何進得府?類似南府這樣的地方,下人不可能隨便亂招,身家背景是定然會被調查的,若不是南府外招而是被誰推薦來的,那就有跡可循了。
“到了,”老驢突然說,“出了這個巷口一直往前走,就是你要去的地方了?!?
袁小小聽著外頭的聲音,這應該是在什么集市里,吆喝聲販賣聲不絕于耳,她聽到錢城和錢勇搬東西下車的聲音,等人走遠了,才探出頭來四處打量。
老驢道:“尋常大概要半個時辰的時間才會回府,你得抓緊時間,否則我可等不了你。”
袁小小習慣性地想打個響指說聲“收到!”,抬起來的卻只有雪白的爪子,只得作罷,對老驢道了謝,從壇子里爬出來,借著集市雜物眾多,人來人往為遮擋,很快跑開了。
袁小小并沒有去臨月樓,而是去了被殺害的老刀子住的地方。
五柳里,這是袁小小當時記下的南十郎說給赫清明的話,再同老驢一說,老驢就很快告訴了她具體地點。
臨月樓的后院基本可以斷定不是第一現場,去了也是無用,倒不如去老刀子身死的地方看看——南十郎給出的線索,必然有其原因。
老刀子是個屠夫,與河畔許多酒樓都有生意來往,臨月樓也不例外,南十郎不方便調查含笑的死,卻可以利用赫清明去查,所以才拋出了老刀子,赫清明果然也想到了這一層,這才前往調查。
只要找到五柳里,要找老刀子的住處就很方便了,赫清明必然派了人蹲守,只要看是不是官府的人就能找到目標。
袁小小在五柳里巷口張望了一番,發現這個巷口很長,遙遙看不到盡頭,路也十分逼仄,兩邊圍墻在袁小小看來簡直跟長城沒什么兩樣,又高又大,給人十分強烈的壓迫感。
她想了想,先找了個泥堆在里頭胡亂滾了一圈,她也不怕臭不怕臟,將自己一身雪白皮毛裹得臟兮兮,看不出原樣了,這才溜達著朝里走去。
越往里,外頭集市的吵鬧就越發減弱,走到巷子一半,已經聽不到外頭的喧嘩了,巷子里安靜極了,大概因為死了人,四處的房門緊閉,透出一股死氣沉沉來。
袁小小一路走一路找,終于在巷子盡頭發現了端倪。
巷子盡頭一扇破門前,守著兩個穿官服的人,那二人正湊在一起說話,四周有些枯萎的藤蔓一路落到地上,可以稍微做下遮擋。
袁小小一身漆黑躲在藤蔓后頭,這巷子里陰森背光,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一坨陰影,根本無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從她的角度,可以看到半開的破門里面的小院子:稀稀落落種著的蔬菜,在菜園里溜達的雞,陽光從另一頭的墻角擠下來,仿佛在院子里落根細長的光柱,隱隱帶了些蕭索的凄美感。
袁小小正想著該怎么引開門口的看守,藤蔓上突然落下一只鳥來。
那鳥一身翠綠,細長的喙卻是紅色,拖著短小的尾巴像雜技團演員一般細細的爪子抓在藤蔓枝干上,歪過頭來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