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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陸天揚背著令狐重在前，楚樓香、路仁甲、袁承嗣、蕭十郎和武林盟的大夫在后，一起向著華山劍派的大院走去。

華山劍派所在的大院叫“翠竹院”，里面種了大量青竹，郁郁蔥蔥極有生氣，但現在華山劍派眾人卻一片愁云慘雨。

聽到院門處傳來腳步聲，有華山劍派的弟子抬頭望去，頓時驚喜地叫了起來：“大師兄，你回來了！”

“什么？大師兄回來了？”

一時間眾男女弟子紛紛驚喜地從房間里奔了出來。

陸天揚將令狐重放在地上，扶著他小心站立。

令狐重身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更是蒼白得嚇人，但一見到眾師弟師妹，眸子里便泛出欣喜的光芒。

“什么大師兄！華山劍派早沒了這號人，誰敢再叫一聲大師兄，我就殺了他！”岳瀟在弟子的攙扶下走出廂房，惡狠狠地盯著陸天揚和令狐重。

原本迎向令狐重的眾華山劍派的弟子立時嚇得停住腳步，滿臉的惶恐與不知所措。

岳瀟眼中兇光四射，充滿了怨毒：“你這畜生，是來看我的笑話么？”

令狐重顫聲道：“師父……”

“閉嘴，我岳瀟沒你這樣的不肖弟子！你現在不是早投奔俠客谷過好日子了，就要來嘲笑我了？”

“師父……我沒……”

“哼，不要再叫我?guī)煾?！你早就不是我華山劍派的弟子！”岳瀟眼中布滿血絲，他瞪著陸天揚，獰笑道：“陸天揚，你記住，這令狐重我早就逐出了師父，你只是撿了個沒人要的垃圾！可不是我華山劍派將人輸給你了！”

望著岳瀟那決絕瘋狂的臉，令狐沖渾身發(fā)抖，腳下發(fā)軟，再無力氣站起來，全靠陸天揚扶住。

陸天揚搖搖頭：“走吧?！?

令狐重慘然一笑：“陸天揚……你說……我如果不是華山……華山劍派的……弟子，我……我還是什么？我……我原本以為自己很喜歡……四處闖蕩，不想局限在……一個地方，但現在……真的沒了歸處，我……我才發(fā)現，無根的浮萍是多么的可悲……”他默默地流著淚，越說聲音越低。

旁邊的俠客谷眾弟子無不動容，心生憐憫。

有名叫陸小有的華山劍派弟子看不下去了，他鼓起勇氣站出來道：“師父……大師兄一向尊師重道，不如原諒……”

他還沒說完，岳瀟忽然一巴掌將他擊飛出去。

“我說過了，誰也不許再叫這畜生做大師兄！連你也要反我么？”

“師父！”眾弟子嚇得全跪了下來，目光求救般望著令狐重。

令狐重原本已心如死灰，但當他與眾華山劍派弟子的目光一接觸，看到他們那惶恐不安、隱約帶著絕望求救的神色，不由得渾身一震。

陸天揚一直握住他的手臂，最清晰地感受到這變化，馬上柔聲道：“令狐兄，回答你剛才的話，就算你不是華山劍派的弟子了，你還是你，令狐重。江湖很大，世界也很大，你應該放下心中的門戶偏見，做真正的自己，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有很多事與你的身份無關，只與你的本心有關。”

“只與本心有關么……”令狐重喃喃自語著，忽然咬咬牙，輕輕推開陸天揚，他朝岳瀟深深拜了拜，然后猛地站起來，高聲道：“諸位師弟師妹，如果想跟著我令狐重的，就過來！有我令狐重一天，就決不會讓人欺負你們！”

他臉白如紙，身子更是虛弱得隨時可能跌倒，但語氣斬釘截鐵，自有一番英雄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