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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貞深深地吸入一口氣,他沒料到元寅的問題如此直言不諱,如此毫不留情地切中痛處……可是,這才是她啊。
他想起第一次見面到如今,元寅的表現一以貫之,她從未掩飾對他的欣賞,即使面對鏡頭仍然主動向他釋放善意,甚至在他借由公羊弼試探她時,她委婉地說了“喜歡”。
像他這樣的人,哪怕再想要一個女人,若是那個女人稍為抗拒他便能敏感地察覺到她的真實心意,進而自我厭惡,不敢越雷池一步。哪怕再有錢再長得好有什么用?只有元寅,不管她是喜歡他的錢,或喜歡他的臉,她的心意從來明晃晃地攤開在陽光下,正如她烙在他下巴上的那個吻,灼熱滾燙,無所畏懼。她讓他感覺安全,讓他頭一回生出無限勇氣,覺得自己也可以像她那樣勇敢,可以像任何一個普通的男人那樣擁有他想要的女人。
既然他早知元寅的稟性,他也得益于她的稟性,他想,他就不該怪她太直接,而是應該努力去信任她。
元寅耐心地等待著,良久,當她幾乎放棄得到答案的希望后,孔貞終于開口。
“我有病,”他微微顫抖地道,“生理上的,心理上的,嚴重的恐怖性神經癥?!?
…………
……
孔貞除了說出“恐怖性神經癥”這個中文名稱,還說了一個比較生僻的英文單詞,兩者對元寅同樣陌生。
不懂就不懂吧,她默默記下發音留待日后搜索,她心大地想,孔貞愿意向她坦白,她相信他們的未來還是光明的!
后半夜孔貞把靜室讓給了她,元寅也沒客氣,反正整座棋院都屬于學府集團,難道他會缺地方睡覺?
孔貞臨走的時候拉住她的手不放,拉手這個程度的親密他是沒有問題的,元寅目光炯炯地盯他的耳朵和臉頰,似乎有點偏粉,也可能是燈光造成的錯覺。
所以真的只能按他的步調來嗎?在不刺激他發病的前提下,拉拉小手,眉目傳情,像玩戀愛游戲或者手機充電,等她滿足了正確的通關條件,或是他蓄足能量主動開機,兩人才能進展到下一步……可誰知道他什么時候充夠電啊,萬一她一輩子都卡死在同一關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
元寅腦子里不知怎么響起還珠格格的配樂,大概是因為她滿腹憋屈,迫切需要對天吶喊╮(╯▽╰)╭
隔日,帶著這種糟糕的心情,她準時去往圍棋教室參加拍攝。還沒走到呢,遠遠望見胡子恒和修恩嬡在人群背后拉拉扯扯,心情就更糟了。
孔貞已經到了,后面跟的助教則像古時候貴公子身邊形影不離的小廝,眼睛的位置仍然蒙著那塊黑布,昨天他默認遮眼睛的原因是看到她會害羞(……),元寅當時覺得甜蜜,后來知道他有病,甜蜜的情緒急轉直下,化作加倍的糟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
胡子恒和修恩嬡發現了她,兩人同時縮回手腳,討好地對她笑了笑;另一邊,不知助教在孔貞耳邊說了什么,他立即朝她的方向轉過頭,雖然看不見眼睛,但整張臉容光煥發,是人都忽略不了他發自內心的喜悅。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歌都拯救不了她了,元寅越想越憋屈,為了不在大庭廣眾下爆發出來,讓她丟掉最后一個“好相處”的優點,她急轉頭,把目光投向她以前最怕的總導演。
緊接著看到與“閻羅王”相談甚歡的某人。
沈嘉燧分出一半心神留意元寅,她走過來的時候他就察覺不對,這廝大部分時間脾氣不錯,只除了每個月那幾天,她每回被人罵沒禮貌、甩臉子都是那幾天。細細推算,確實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沈嘉燧摸摸口袋,來得匆忙也沒帶糖,最后找出一條沒拆封的口香糖,左手張開懷抱,右手便遞了過去。
“寶貝兒~”元寅果然萬般委屈地撲進他懷里,“我冤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