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絳佑帝問霍太后當年定安帝還是太子時候,霍家在哪兒?自己愛子病重時,霍家人在哪兒,以前霍皇后從不曾想過這些問題。當定安帝登基后,霍皇后又自然而然覺得如今自己母儀天下了,應當應分的為霍家著想,霍太后從不曾細想過這樣對不對。
至于屠家和霍家誰更重要,霍太后自然也從來沒將二者做過比較。因為屠家是皇家,四海之內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屠家天然的高高在上,在定安帝登基之后,霍皇后便不曾想過皇家的利益。但是霍家,她卻從不曾忘過。可是,當真霍家權勢滔天,沒有制衡的時候,霍家會不會威脅屠家的利益?她的侄兒當真將幾方兵權都握在手中的時候?會不會逼宮自己的兒子?
霍太后越想越是心虛,內心深處覺得絳佑帝的擔憂不是沒有里頭,情感上卻無論如何不敢相信。猶自嘴硬道:“霍家是你舅家,和你是骨肉血親,天下之大,最信得過的便是霍家,皇上怎么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絳佑帝擺了擺手說:“當年的五皇叔、七皇叔,哪個不是父皇骨肉至親?明日,吏部尚書和大理寺少卿在吏部聯合審問霍炎,母后可去垂簾旁聽。若是母后聽完回來,還認為霍家乃我至親,朕到時候自有話說。”
說完,絳佑帝便命人將霍太后送回寧壽宮。又走到黛玉跟前,握了黛玉的手說:“太后娘娘方才嚇著玉兒沒有?”
因絳佑帝太過擔憂,手便握得有些緊,黛玉倒覺手上微微一痛。輕輕掰開絳佑帝的手指,黛玉搖頭道:“太后娘娘不曾嚇著我,皇上嚇著我了?!?
二人說話間,宮人皆退了出去。黛玉伸出手,撫了一下絳佑帝的額頭說:“自和三郎成婚以來,我從不曾見三郎如此嚴肅過,當真有幾分嚇人?!?
絳佑帝聽了,將黛玉攬入懷中說:“我剛剛回來,就見雪雁在宮門張望,聽她說太后來為難師姐,我當真嚇著了?!?
絳佑帝進來時,滿臉嚴肅,方才和太后說那樣多的話,雖然不曾震怒,卻和平日大為不同,渾身一股肅殺之氣比之雷霆震怒更加嚇人。黛玉自然知曉這乃三郎重視自己之故,也是心中感動。天上地下,無論自己是一顆草還是一個人,總有三郎為自己遮風擋雨。
卻說次日,太后果然垂簾聽了吏部和大理寺聯合問審霍炎等人。因林如海如今是國丈,霍家亦是外戚,因而絳佑帝雖是信任林如海,倒讓林如?;乇芰嘶艏业陌缸?。
當霍家兄弟兩個的書信一件一件的擺出來后,霍炎和霍炯皆是面如死灰。信件中用詞大膽露骨,對皇家絲毫沒有敬畏之心不說,還暗中勾結多少文臣武將,且其中還有衛若蘭在西海沿子找到的霍炎私練部屬,私造兵器的罪證。雖然霍家還未當真起兵,這些也足以以謀反罪論處。
最是給霍太后最后一擊的,乃是當年定安帝還是太子,且太子之位搖搖欲墜時候,霍家兩頭下注,向甄氏和五皇子投誠的信件?;籼笾划敭斈甓ò驳鄄坏弥?,霍家不曾出手相幫乃是他們心有余而力不足。此刻看來,霍家哪有真心將她當做霍家人?漫說是她,連她的丈夫孩子,若是不能給霍家帶來利益,也不過是隨時可以拋棄的累贅罷了。
又說南安太妃和霍炎、霍炯看著證據確鑿,才當真知曉懼怕起來?;艏业陌缸舆B審連十數日,霍家亦抄出不少截留的貢品,比之當年甄應嘉有過之而無不及。
光是買官賣官加手底門生的孝敬,霍家短短幾年就得銀幾百萬兩。除了雨佳當鋪抄出的,霍家大庫還有多少價值連城的文物、古董,金珠寶貝,盡皆是可遇不可求,有價無市的極品、上品。
霍家門人仗勢包攬訴訟、橫行鄉里、欺壓百姓之罪行更是無數。其中,一年南安郡王壽辰,其門生賈雨村孝敬的幾把古董扇子,便是因其主石呆子不肯賣,賈雨村誣賴石呆子偷盜,便抄了其家,沒收了扇子獻給霍家。這樣的事,霍家手底門生不知做了多少。
如此拔出蘿卜帶出泥,霍炎、霍炯等人罪行罄竹難書,自然該當問斬,靠霍家謀了職缺的官員也是要落馬無數。其中也有見機快的,忙來自首又兼指正霍家,希望落個戴罪立功的;也有心存僥幸以為查不到自己頭上的,暫且不提。
單說向石呆子一樣受了霍家及其爪牙陷害冤枉的人,無數人上前鳴冤作證,霍家罪行竟是定得死死的。
霍炎見此事再無轉圜余地,抬眼瞪著旁聽的絳佑帝說:“屠永珺,你今日斬了本王,看誰還能為你鎮守邊關!”
絳佑帝聽黛玉說過前世南安王兵敗西海沿子的事,夫妻兩個總想不通為何泱泱大國會敗于撮爾小國,如今聽了霍炎這話,絳佑帝仿佛抓住了一絲靈感,卻又想不透。因而絳佑帝下令將霍炎關入死牢,其他人按律判刑。
南安太妃、霍炯、霍煉等人皆是問斬,其余婦孺為官奴,不曾十分為惡的男子或是為奴,或是流放,赫赫揚揚掌了百年兵權的霍家就此煙消云散。其門下爪牙亦是按律補判,也又罷官的,也又下獄的,也有問斬的。
至于南安王手底下,遠在西海沿子的,除了在李罕離京前,絳佑帝囑咐李罕見機行事外,如今查清霍家罪行后,又下了兩道加急圣旨,讓李罕捉拿幾個重犯。
神武將軍馮將軍見機得快,冉鳴飛剛到北疆,便交出帥印,倒免了死罪。且馮紫英除了是個紈绔,慣愛喝酒聽戲外,倒沒做出十分不堪的事,不過是削爵罰銀、打了板子貶為庶人了事。
保齡侯、忠靖侯史家雙侯早在甄貴妃謀反時候便有參與,原本也落不著好。只史鼎乃是憑本事打出來的候位,帶兵有方,倒是曾經于國有功。兼之史鼎這樣能自己掙出爵位來的人,眼光非同一般,見機極快,竟是這頭霍家的事還沒完全爆發,那頭史鼎便上書自請解甲歸田。
因史家自首得快,刑部尚書稱史家并未當真做出謀反之舉,若是也用重典,倒是阻了其他有心投誠的犯官的路?;噬先缃癯醯堑畚唬蝗魧拠老酀饬耸芳宜雷铮们榕谢钭?。絳佑帝也知道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便允了刑部對史家的判罰:史家兩位侯爺奪爵罰銀,打了板子之后貶為庶人。史鼐、史鼎盡皆謝恩,并無人不服。
霍家一行人被斬的斬,賣的賣,流放的流放,一切料理停當,又過了月余,西海沿子傳來訊息:因衛若蘭之父衛將軍深明大義,配合李罕掌了西海沿子兵權,沒傷什么士卒。西海國進犯我天|朝上國邊疆,已經大敗而歸,甘愿對我天|朝稱臣,成為附庸國。
原來,李罕本就是大將之才,拿了西海沿子的帥印,當日便巡查了西海沿子四處布防。一來,李罕是覺西海沿子布防有些漏洞;二來,也是避免霍家舊部叛逃,李罕連日更改了西海沿子布防陣型。忙了半月將將消停,便聽聞西海國來犯。
蓋因霍炎心腹也是個機靈的,原本霍炎告知他自己半年未歸才叛逃。但那心腹算起行程,心道王爺只怕還未到京城,這頭就有人來接掌西海沿子兵權,顯是那頭圣旨發出,便已經定了另派人取代王爺。也因此人當真忠心霍家,怕霍炎吃虧,李罕一到,此人便連夜出逃了,連李罕連日改了布防都不知。
霍炎心腹在西海國游說半月,才說服西海王信他不是拿著假布防圖來詐降的,果然起兵進犯。
也是西海王多疑,沒有拿著布防圖當日就進犯,給了李罕重新布置防御陣型的時間。西海國大軍到了兩國交界的關隘,竟是羊入虎口,大敗而歸。西海國因此元氣大傷,俯首稱臣。至于西海國多少年不敢再覬覦中原,邊疆因此穩固多少年,卻是后話。
拿到霍炎里通敵國的證據,絳佑帝在大理寺命人將霍炎提來,將他里通敵國的證據甩在霍炎面前。
霍炎見了,卻哈哈一笑說:“屠永珺,要斬要殺,悉聽尊便,我霍家已經被你連根拔了,你何必還假惺惺的拿這些證據來給我看?誰知道你這些證據是真是偽?”
絳佑帝盯著霍炎的眼睛看了半日,看得霍炎吞了一口口水,絳佑帝才道:“霍家買官賣官,幫朕甄別了多少不堪用的貪官污吏;霍家貪贓搜刮數年,如今正好充盈國庫,用于國計民生,得個海晏河清;你一個心腹幫做了盜書的蔣干,朕便借此解決了西域邊患,西海國俯首稱臣。
昔日,你霍家將朕的父皇當做你霍家的棋子,自以為能架空我屠家,將我屠家男兒當做傀儡。朕今日只想讓你看看,你們處心積慮的圖謀,如今每一樣都成了鞏固朕萬里河山的基石。朕今日來,就想讓你看看如今朕的江山,如此穩固?!?
作者有話要說:1、關于紅樓夢的國姓,雖然屠姓不是很霸氣,不過我覺得四異姓王按金木水火排,皇家屬土,諧音屠挺有道理的,于是醬油帝姓屠。
2、其實這篇文到這里大劇情就可以算完結章了,后面的基本沒什么高|潮劇情了,差不多就是收拾收拾副cp吧。關于醬油夫妻的日常,我不太會寫純日常的甜文噠,所以小包子什么的,只會交代一下,不會詳寫。
感謝大家一路支持、陪伴到這里,希望下一篇文還能再見。
另外,對收藏了喪母長女的小伙伴說聲抱歉,下一篇,我有可能還寫一篇紅樓,喪母長女壓到下下篇去了。抱歉抱歉,筆芯筆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