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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有一些好奇,平瀨英志郎的外號為什么這么奇怪。
平瀨組的老大被稱作“老虎”或者“獅子”我倒是可以理解,因為他外貌威風凜凜,有猛獸的威嚴,但是……為什么非得加個翅膀不可?
不知不覺,我把我的問題問出了口。
“噢,這個啊——”
英志郎彈了一下煙灰,說:“我小的時候,我家老頭子找人在我的背上紋了一個惡天使。天使嘛,有六個翅膀。久而久之,別人就總是‘翅膀’啊‘飛獅’的喊我了。”
“紋身?!”小林被調起了興趣:“肯定超酷吧?”
“應該算‘酷’吧?”英志郎爽朗地笑著,將煙蒂在煙灰缸里按滅了,說:“其實是我出生時背上有個胎記,剛好像個威風的翅膀,所以順道就紋成惡天使的樣子了。”
“能……看一下嗎?”小林問。
“等一下噢。”英志郎又抽出一根香煙叼在嘴里,開始在手機里翻找。過了好一陣子,他將手機屏幕遞了過來:“就是這個。”
照片里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學生,看長相就是小學時代的英志郎。他抖著瘦弱的手臂凹造型,白瘦的、沒什么肌肉的背后,有個歪歪扭扭如同幼稚園學生簡筆畫的翅膀輪廓。
照片下翻,則是手持三叉戟的墮惡天使。青綠色的輪廓盤踞在雄厚發達的背肌上,造型栩栩如生,連翅膀上的紋路都十分精細。
不得不說,能夠把那個幼稚的簡筆畫翅膀改紋成如此酷炫的惡天使,那位紋身師也頗有一分造詣。
火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白色的泡泡,幾個人團坐在暖爐的四周。原本應該彼此互為敵人的幾個人,因為美食(劃去)正義,坐在了同一張飯桌前。
“愛莉絲,還要吃飯嗎?”
源右衛門大概是被英志郎大叔感染了,竟然也系著圍裙,手持飯勺,端端正正地坐在飯鍋旁。這股子噴涌而出的賢惠已婚婦女氣息,讓我簡直無法直視他。
不等我做出回答,源已經把我的飯碗裝得滿滿當當。
又要吃火鍋,又要吃飯和煎雞蛋,我覺得我的胃壓力很大。
英志郎和源右衛門兩個人都一副等著給別人添飯的賢惠模樣,而望月都羽子只是小小地吃了幾口,就安靜地坐到一旁,望著夜空中的月亮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
與都羽子相反,小林雅亮竟然和白沢希交談得很熱鬧。笨蛋和廢柴坐在一起,交流著掛科的經驗,場面很熱絡。要是不知情的人看到白沢希那可愛的神情,準會以為他們在討論飼養小動物之類的萌噠噠的話題。
我應該記住這幅和諧的場景。
因為等到趕跑前田安娜和她的契約者,我們幾個人又會變成敵人。
這樣想著,我更賣力地吃起了火鍋。
再隔一天就是平安夜,冬季的玉兵市濕冷濕冷的。臨海的城市一旦到了這種季節,就會覺得寒冷的空氣里夾雜著咸腥的海的味道。聚餐結束時,天色又變得黑漆漆的。
因為最近總是待在平瀨家,我對這里的街道已然已經很熟悉。
“回家嗎?還是說還要去別的地方約會什么的……”源右衛門問。
“約會?”我懵逼。
“不不不不是!”源右衛門緊了緊自己的圍巾,說:“馬上要平安夜了,我以為你想去玩。”
“無聊。”我冷哼了一聲。
源右衛門裹著黑色的風衣,厚實的圍巾把他的下巴遮了起來。明明打扮得這么正經有風度,手里卻提著我的女式手提包,這讓他的造型有了幾分搞笑。
我正打算嘲笑一下源右衛門,黑暗里的某種信號卻讓我提起了警戒。
“我留在前田安娜的追蹤魔法有反應了,她在朝著附近的某個方向移動。”我說。
“那……”源右衛門凝起了認真的面色,問我:“要約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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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怎么滿腦子都是約會??
“我們和前田安娜約會,你一只,我一只。”我說:“前田安娜變成的魔物可是批量制作的,有千千萬,你要是愿意,后宮佳麗三千人也可以。”
“我錯了——”
在源右衛門的認錯聲里,我把他舉了起來,跳上了一旁的平房屋頂,朝著感知到的方向狂奔而去。
附近都是和室的寬敞平屋,沒有二樓,在高處一眼就可以盡收眼底。唯一的缺點是,這一帶的照明設備很古舊,房屋內的燈光也很分散,大部分的建筑都隱匿在黑暗中。
隨著兩旁景物的改變,一座低矮的山出現在了我的面前。山上好像有一座神社,因此,通向山麓的石階上有一列褪淡紅色的神明鳥居。
山麓的階梯應該是神社的表參道,被打掃得很干凈。不過,四下用于照明的石燈卻全滅著,石燈里的蠟也已經很老了,這說明這家神社平日很冷清,甚至不需要在夜間點燈照明。
“這里是……”
源右衛門站在山麓上,朝著山下望去。
城市的夜景被盡收入眼中,從亮著燈的商業區,到最外圍漸入漆黑的老城區,一切閃爍燈火都進入了視野之中。
“是山階宮神社啊。”
他的話讓我愣了一下。
“山階宮……?”
我忽然有了一分不妙又緊張的感覺。
源右衛門撩開被夜風吹亂的劉海,轉向我,說:“你不知道嗎?我以為你本姓山階宮,會對這一家有什么了解。不過,神社現在可能沒有人吧?畢竟荒廢了好多年了。我小的時候這里就沒什么人,要隔很久才能從手水舍的池子里撈到錢。”
“神明的貢錢你也敢撈?!”我不可思議。
“才五歲嘛——”源右衛門訕訕笑著:“后來都還回去了。”
好像有哪里不對勁。
我一個篤信魔法萬歲的魔法使,干嘛替神明的貢錢著急……
我和源右衛門拾級而上,終于走到了社殿的位置。這里很冷清,所有的建筑都隱在黑暗之中,不過庭院里很是干凈,顯然有人時常打掃。低垂的樹枝上掛了繪馬,隨意地掃一眼,最外的繪馬上,用黑色馬克筆寫的日期,赫然是今年夏季的時間。
“真可憐,整個秋天都沒人來參拜么?”
我在社殿周圍走著,試圖感知到我的追蹤魔法所停下的位置。一圈圈、一圈圈地尋找后,我終于在一棵大樹下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