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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門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晃晃悠悠的,竟然被她猛地踹開了。
一陣強烈的惡臭隨著木門打開向云宓撲面而來,屋內一片昏暗,只能看得模模糊糊。
那男子有些無奈有些無言。
“你……”
“我說過,我耐性不好。”
云宓眉頭皺都沒皺的一腳踏了進去。
屋子里有一股木頭的霉味,還有些因為微雨而泛著的潮濕,這種環境是肯定不利于病人休息的。
借著昏暗的光線,云宓四處打量了一下,屋子里什么東西都沒有,只有內室沈清雋的床前擺著一座屏風。屏風上繡著萬里河山,大概這座蘇繡屏風便是這屋內最值錢的擺件了。
云宓抬步朝內室走去。
“阿宓……”男子的聲音無奈而沙啞。
“不要過來了。”
腳步一頓。
“為什么?”
沈清雋的聲音不復往日清朗,也沒了笑意。
“我怕傳染給你。”
他頓了頓。
“阿宓,我是真的怕。”
云宓聞言,沒有說話,一雙剪水美目直直看著屏風隱隱透出的身影。
她看了許久。
轉身,向著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少女身子微頓。
“沈瞻奧,我不會讓你死的。”
說完,她便從門口離開了,臨走前將那門又合上。
屋子里變得一片寂靜無聲。
云宓走后,木屋一隱藏后窗突然被打開,娃娃臉軍官阿濯從窗戶翻身跳了進來,走到屏風前站好,靜默不語。
內室里的男子許久無言。
阿濯突然開口:“先生,您是真的對云小姐……”
他欲言又止,滿頭霧水。
阿濯跟了沈清雋將近十年,從沈清雋還是個少年時就跟在他身邊,這些年風風雨雨走來,他卻依舊看不破這個人。
這人將自己的心思埋的太深,深到孤獨了這么些年,依然沒人觸碰到他的心。
沈清雋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的呼吸輕淺,話語也是十分清冷。
“你覺得呢?”
阿濯更是拿不準了,但也不好再追問,估摸了一下時間,還是說:“先生,您該喝藥了。”
“拿來罷。”
阿濯應聲,又走到那窗戶翻了出去。
屋內靜寂良久,才傳來一陣輕淡的笑聲。
他呢喃著。
“我也不會讓自己死的。”
“云宓。”
……
沈思綺抓住從她身邊走過的男人的胳膊。
男人沒有轉頭,只是站在了那兒。
“君無雙,你不要不識好歹。”沈思綺一反往日溫婉少女的模樣,看起來竟有些陰沉:“為什么躲著我?”
男人不說話,只站立不動。
“你說話!”
“說什么?”男人聲音極美,縹縹緲緲的,仿佛高山上的雪,冰湖底的魚,摸不到,捉不著。
他一向如此,孤傲異常。
沈思綺神色微軟,放下了手:“為什么?”
她不懂。
自打當年她費盡心思與他相遇相識,本以為一直這樣下去,她總能得到他的心,可沒有,與她在一起時,男人目光溫柔,但內里卻投向了她不知道的遠方。
背對著她的男人似是一笑。
“沈思綺,□□無情,戲子無義,這話,你總該懂的。”
說完,男人便起步要離開。
然而一只手突然緊緊攥住了男人的衣角,衣飾上的海棠花被她攥得一片狼藉,
男人垂眸,無言。
“君無雙,我是真的喜歡你。”沈思綺的聲音生平第一次變得這樣卑微,帶著一絲絲顫抖。
男人良久不語,抬起手,將沈思綺攥著他衣角的手拂開,然后頭也不回的走了。
只留沈思綺一人怔怔在原地。
她把自己看得這樣低,低到了塵埃里。
她把塵埃中的自己捧到他眼前,他卻嫌臟。
沈思綺越想越好笑,最后仰天大笑起來,笑了一會兒,她拭去眼角的淚,目光變得陰鷲,神色卻平靜了下來。
不知何時,一全身黑衣的矮小男子站在了她身后。
少女的聲音還帶著哭過后的沙啞,語氣卻平淡無波:“上次的刺殺行動失敗,放棄梨花,不必營救。”
那黑衣人深深鞠躬,隨后又突兀地消失在了屋內。
沈思綺看著墻上畫著的人,通紅的眼中滿是勢在必得。
她想要的,就從來沒有得不到。
少女就這般看著,看了許久許久,久到仿佛已經成了一塊石頭,仍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