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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宓如此。
云鄴如此。
不知沈清雋當年又如何?
……
云宓沒有再回云家,托人留了一封書信后便隨沈清雋回了沈氏紫竹林。
她那幾日布下的局已經啟動,云家暫時是不會來尋她了。
局面啟動,加上沈清雋的輔助,云宓與商西陸的婚事算是拖延了下去。
但因這次離家,以前布置的一些局面有些脫離了她的掌控,沈清雋很清楚,所以他問她可否甘心。
但她知道她遲早都要來,哪怕不是這次,以后也還是要的,所以她回答的同時又故作情深地委婉表白著自己的心意。
他們兩個內心都清楚對方不過是在演戲,卻又都裝作不知,倆人都是做戲的高手。
那日戲院屠殺過后,她表面裝作無事,但心里究竟是何想法,連她自己都搞不清。
倭寇戲院屠殺案確實在新海掀起一場軒然大波,當中死者還有晏家大少爺晏嘉樹,更是讓三朝為官的晏家勃然大怒,正式站在了主戰派這邊。
雖非她本意,卻也覺得輕松了些許。
只是,沈清雋陪著云宓出席葬禮時,連日奔波勞碌,一點也未曾休息過的云宓,突然感覺心猛地一痛,眼前一黑,再也支持不住,暈死了過去。
醒來時云宓又恢復了那副冷淡冷靜的模樣,好像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
可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有些裂痕有些傷痛,一旦產生一旦種下,就再難回到從前。
……
沈清雋一向避世,紫竹林與沈家大宅雖處一地,但仿佛之間劃著深深地溝壑,兩邊過著完全不同的生活。
沈氏奢華、糜爛,紫竹林清雅、閑適。
她曾想過,沈清雋勢力已經超出想象,為何沈氏的情況卻愈漸沒落?后來細細琢磨便也懂了。
沈清雋是不會要一個每天醉生夢死,沉溺于過去沈家盛世不肯走出來面對新時代的沈氏的,所以他寧愿這般不管不顧來借旁人之手清洗沈氏蛆蟲。
只是他這樣做,難免會寒了一些人的心,怨不得沈清雋雖住在紫竹林,沈家大宅卻對之冷漠至極,仿佛那只是一個借住沈家的貴客,雖恭敬有加,卻毫無真心。
這段時日,沈清雋帶著易容成男子的她行事,倒也知曉了不少沈家陰私。
這日,云宓瞧著外面春光正好,心中微動,便想著去尋沈清雋,想要再去趟莖湖。
她走進院子,卻發現沈清雋早已起了,一襲玄衣長發靜坐在院中梧桐樹下的石桌上一人對弈。
沈清雋不愛冠發,總是隨意地散著,倒顯得瀟灑風流了許多。
他最是喜歡這樣一人對弈,一人攻一人守,下個一天一夜都分不清勝負,明明無聊至極,他卻歡喜得很。
“來了?”他盯著棋盤,沒有抬頭看便知曉是云宓,懶懶抬手拿起茶杯時俊眉微不可見地一蹙。
云宓應了一聲,走過去把茶杯拿走,到了一旁矮塌上開始沏茶。
沈清雋抬頭看了她一眼,笑著道:“怎么?”
云宓斜睨了他一眼:“涼了的茶,你是不喝的。”
沈清雋胃不好,從小一直養著,前世更是因為胃癌去世,她也知道,所以盡可能的照看些。
至少云宓,是不想讓他那么年輕就死的,他那樣優秀,不該那么早就因苦痛而離去,中華若要復興,必定少不了沈清雋。她和他注定是這條路上的對手。
至于云、沈兩家之事,她在心里也拿了主意。
沈清雋目光微閃,仍是靜靜看著云宓,只是笑意越發濃厚。
水以石泉為佳,爐以炭火為妙,茶具以小為上。
云宓把舊茶倒掉,然后用開水洗凈茶具,接著把君山銀針挑三分放入茶具中,懸壺高沖,一舉一動,莫不雅致優美。
沈清雋面帶欣賞之色靜靜看著云宓動作,把棋子也放下了。
云宓用壺蓋將白沫刮去,然后把泡好的茶水依次巡回注入并列的纏枝蓮白瓷杯中,茶水將盡時便一點一點均勻地滴到茶杯中。
事畢,云宓拿起杯盞放到托盤中給石桌上的沈清雋送了過去。
沈清雋仍是笑吟吟地看著云宓,接了過去。
先是鑒賞了下湯色,再嗅其香,后嘗其味,邊品邊嗅,淺酙細飲。
“若論舊世茶藝,新海誰人都不及云家阿宓。”
沈清雋笑得清淺,一手輕輕摩挲起茶杯上凸起的纏枝蓮,一手開始繼續落子。
云宓坐到石桌一旁,托腮靜看。
“你若是喜歡,我便日日為你沏上一壺。只是,總不能常做,萬一你將我當成老媽子了怎么辦?”云宓笑道。
“怎會?”沈清雋笑得無奈。
“萬一呢?”
“不會有萬一,獨有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