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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那個院子后陳副官的表情就一直有些奇怪,到了車上,還是時不時用后視鏡看云宓,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這模樣放在一個彪形大漢身上實在太可笑,云宓忍不住看了過去:“老陳,有話你就說吧。”
陳副官猶豫了一下,見云宓瞪他,忙道:“屬下只是奇怪,大小姐對待劉一眼的態(tài)度實在太過強硬,大小姐不怕……”他想了幾個詞,都沒找到合適的表達方式。
云宓懂了他的意思:“像劉一眼這種多疑之人,如果按照禮賢下士的方法是不可取的,甚至他可能還會在內(nèi)心嘲笑你傻。”云宓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現(xiàn)在的我只需要他臣服。”收服他只是時間上的早晚。
見陳副官恍然,云宓便不再多言。
她只是靜靜看向窗外。
如今事情大概都準備完畢,只需要時間了。
……
六個月后。
略顯嘈雜的教室里,戴著無框眼鏡的清秀少年坐在后排靜靜地看著手中攤開的書。
少年一向文靜沉默,即便所謂“清荷先生”的文章在學校中開始流傳,導致一下課課堂便充滿了議論聲,少年也不怎么理會,只靜靜讀著自己的書。
“凈之!你快來看看,這清荷先生寫的《強國論》當真是字字珠璣,通俗易懂!把華夏當今的情況寫的一目了然,還有未來該如何今后又……真是、真的是妙極了!”少年的至交好友一手拿著一張報紙一手不停地指著紙上的字跡,神色激動無比,語無倫次地對少年喋喋不休起來。
往日也曾聽友人提起過,卻不想今日友人格外激動,似是非要讓他看這清荷先生的文章不可。
張學裕靜靜抬起頭,看著仿佛被打了雞血一般的好友,淡淡地掃了報紙一眼,便低頭繼續(xù)看書。
“不過是嘩眾取寵之輩罷了。”
好友瞪眼:“凈之,我可跟你說,清荷先生絕對是大才!這可跟那些無能之輩不同!”語畢,把報紙攤開蓋在張學逸面前的書上:“你瞧瞧,我保證你看了后就會跟我一樣了!”
張學逸無奈,只好隨便看了起來,沒想到這一看就入了迷,看到興起時甚至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動喊了出來。
短短幾萬字,竟有如此大的魅力!
“大才!這定是某個有志之士寫出的救國之音!”張學裕一向平靜的臉上顯著抑制不住地激動。
華夏蒙難,他與幾位有意識的友人在學校組成社團誓要復華,奈何人微言輕且看不到希望,只終日惶惶不可安寢,每想到悲處便痛哭流涕,卻始終找不到方向。
可今日這文章之句,似乎讓他突然在一片無盡漆黑中看到了一絲曙光,仿若醍醐灌頂之效。
“唯此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歷千萬祀,與天壤而同久,共三光而永光!”
張學裕喃喃地不停念著這句話,翻來覆去。
“華夏缺的是思想,是精神,是被清王朝奴役數(shù)百年所壓抑的華夏驕傲!”
“沒錯!沒錯!還有,給!清荷先生除了這篇以外,還寫過《女論》、《革命先行者》……”
好友連忙將懷里抱的報紙統(tǒng)統(tǒng)堆到張學裕桌上,張學裕也不在意,只拿起一張細細品讀起來。
……
張學裕放學回到家后連忙與兄長交談起來。
“大兄,不知您是否拜讀過清荷先生的著作?”
本倚在沙發(fā)上隨意看著報紙的張學逸抬了抬頭,笑道:“怎么,是那個幾月前開始發(fā)表文章的清荷先生?”
“沒錯!”張學裕一向冷靜的臉上多了幾分狂熱:“我自小立志復我華夏,奈何世事不如人意,我也找不到出路。本以為此生無望,可看了清荷先生的著作我突然找到了該努力的方向,看到了一片黑暗的未來多了一絲光芒。
先生說的很對,華夏人本就因為千年文化代代傳承而有著骨子里的驕傲,即便這幾百年來歷經(jīng)各種磨難,可有識之士、有才能之人、有跟我一樣共同理想的人不在少數(shù)!我如今的力量很小,可一百個人、一千個人、一萬個人加起來呢?就算我這輩子都無法讓國人覺醒,讓愚昧無知的內(nèi)斗者停下腳步,可我的孩子、我的孫子、我的子子孫孫都一直去努力呢?”
張學逸靜靜地看著站在他面前激動熱血的少年,良久才說:“若是那清荷先生只是軍統(tǒng)推出來收買人心的棋子呢?”
他看起來玩世不恭,可一向冷靜,與張學裕完全不同。
少年一愣,隨即默然,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即便……他并非我想象的那樣,可他寫出了這些文章,喚醒了天底下許許多多渾噩無知的人,我就該感謝他尊敬他。”張學裕頓了頓,才道:“大兄,你是否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