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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海沈家。
沈家在新海有兩樣最出名,一則沈氏檀郎,二則沈家紫竹林。
綠竹半含籜,新梢才出墻。色侵書帙晚,隱過酒罅涼。雨洗娟娟凈,風吹細細香。但令無翦伐,會見拂云長。
散著幽幽竹子冷香的竹屋內,青年隨意地散著如瀑般青絲,穿著一身玄色長袍盤坐著自己與自己對弈,長袍上面隱隱用銀線繡著桔?;ǖ幕y,遠里望去,舉手投足之間便一股子魏晉風流自在。
青年的身旁就是一個圓形雕花竹窗,往外看去一片竹海茫茫,青青綠影。
娃娃臉的軍裝青年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安靜到仿若不存在。待到玄袍青年下完一子,順勢上前,俯身在青年耳邊微微密語,語畢又恭敬地退后垂著腦袋聽候指示。
青年舉著白子沉吟片刻,而后溫和地笑了笑:“那便順著她的意思把那幾個也投進去罷。”
娃娃臉青年點頭應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從屋里消失了。
待到人走,青年又下了幾子,舉著白子時突然頓住,望棋盤上看去竟是無處可落。
白子全軍覆沒。
青年半晌無言,終幽幽地嘆了口氣。
……
“良景節的事辦的怎么樣了?”回到書房,云宓脫下被血跡污了的手套,走到一邊開始洗手。
“大火已經撲滅,無傷員,損失在預計范圍之內,但死亡人數……”
云宓瞇起眼睛,轉頭看向欲言又止的陳副官:“怎么,死亡人數超出預計?”
陳副官清了清喉嚨:“多出十三人。”
云宓身子一震,攥著錦帕的手狠狠握緊,瞇起的眼睛里多了一絲寒芒:“我不是說過,一定要疏散人群?!?
陳副官猛地單膝跪地:“是屬下失職!那十三人……不知怎么回事就……”
“我不需要解釋。”指甲穿過錦帕刺入手心,血跡漸漸浸了整個帕子。
這手倒是第二次傷著了。
云宓把帕子隨手一扔,面無表情:“十三人的身份可查清?”
“大多都已查清,其中三人甚為可疑?!?
“說?!?
“正是我們之前懷疑過有極大可能性是倭寇內奸的其中之三?!?
云宓略略冷靜了下來,思慮著:“如果說這是巧合,未免也太過。對了,父親可有動靜?”
陳副官斂目:“先生今日并無異常舉動。大小姐的意思是……這死亡的十三人很有可能是我們沒有查出的倭寇內奸?有其他勢力發現這次大火的目的之一,所以將計就計?”
云宓點點頭:“這次的事情,我不便暴露在國人面前,因此我們所查出的內奸定是比實際數目要小,而父親在新海經營多年,雖老宅在上京,可云家在新海的掌控力反而更大一些。如若那十三人沒有問題,父親肯定會有所動靜,至少不會是如今這樣平靜?!?
“那做出這樣行為的勢力……”
“如今新海能知曉數量較大內奸的勢力必定經營多年,而大火發生后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并將沒有利用價值的內奸投進去的勢力寥寥無幾?!?
沈清雋。
她幾乎是瞬時想到了這個名字。
云宓轉身打開門,向著云宅大門走去,一邊走一邊問身后跟隨她的陳副官:“劉一眼的事辦的怎么樣了?”
“回大小姐,劉一眼的妹妹劉姣已經找到了,如大小姐所說,雙腿盡斷,行動不便,但生性天真,容易控制?!?
云宓微微頷首:“好生照顧,找個時間,讓他們兄妹倆相遇?!?
“是。”
走著走著,剛要邁出云宅大門時,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讓云宓頓住了腳。
她忽然記起,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她就必須要按照前世軌跡去投奔沈清雋了。
這一世是她主動尋求聯姻,所以還好,可是放在前世,如今她的地位還是差了些,知名度也只在新海,因此處處受制。
云宓又猛地轉身,向著樓上走去,一邊走一邊讓陳副官退下。
進了臥室關上門,云宓緊繃的心情略略放松了下來。
她必須在短時間內提升自己國內地位,還有全國知名度。
只是……說不清是福是禍,她云鄴有幸能到民國時期最風云變際的時代。
這個年代,因人才大屠殺后逐漸恢復,開始興起繁榮人才濟濟。這段歷史也被史書上稱為“民國復興”時代,
其中有不少建國后聞名遐邇的大人物。
沈清雋……也是其中之一,拋去個人偏見來說,沈清雋無疑是華夏近代史上青史留名的瑰寶,哪怕放在后世也是人人憧憬向往、尊敬熱愛的領袖型人物。
據史記載,沈清雋死時萬人空巷,華夏與聯合國降半旗哀悼,整個上京的人都穿麻戴孝,整個華夏都變成了一片白色。
離得近的跋山涉海也要去為沈清雋送行;離得遠的人民就穿上孝衣聚在廣播前聽著。等沈清雋的棺槨路過天青門前暴露在眾人面前時,千萬人齊齊失聲痛哭,哭聲直上云霄,在天空之上久久不能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