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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王允文也算與云宓乃舊識,可畢竟兩年未見,少女本就動人心魄的清艷容貌多了一抹冷清到出塵惑人之味,令人見之難忘。
這時,趙梓涵率先回神出了聲:“阿宓……你長得越發……”想了半晌,竟是找不出形容詞,只是傻傻地笑著。
趙霆昊也笑了起來,卻沒接趙梓涵的話,只道:“你竟穿的這么素凈。”
趙梓涵不由反駁:“這是清貴!雖然阿宓沒穿洋裝,可阿宓穿著旗袍自是也好看極了。”
“好好好。”趙霆昊無奈寵溺地摸了摸趙梓涵的小卷。
“哥!你又摸我頭發!”
一旁一直溫和笑著的沈思綺拉了拉趙梓涵的手,對著已經走下來的云宓說道:“你既好了,我們便走罷?”
云宓微笑點頭,那笑意使得清冷之意瞬去,倒是變得溫婉可人。
她自是曉得這副容貌是何模樣,若不是云家勢大,這副禍國紅顏的樣子難免惹出不少禍。
前世云宓自是也曉得這個道理,便用化妝將這份艷色掩了幾分,比如那美人獨有的遠山眉,形如遠山淡雅高曠,她以前便常用螺子黛畫粗幾分,破壞了那種畫一般的美感。但即便是掩了幾分也是攝人的緊,可如今她卻是撤了所有偽裝。
不為別的,單單因為這次不得不去的良景節,便是她與沈清雋歸國后的初次交鋒。她知曉這次必須去后,根據可能會發生的事情謀劃了許久,即便這些人今天不來邀請自己,她自是也有辦法去的。
云宓不能輸,云鄴亦是。
車上,本來嘰嘰喳喳拉著云宓東聊西扯的趙梓涵突然發現云宓頭頂的發簪:“阿宓阿宓,你這簪子的花形是什么啊?我怎么從來未曾見過?”
那花紅艷至極,竟有一絲血色,卻又美的驚人,想來是血玉做的,但似乎又不同于血玉。
“這花在國外叫做曼珠沙華,在國內也是有名字的,想必你也聽過。”云宓溫柔地笑著。
“是什么?”趙梓涵湊了過來,仔細看著那朵花。一直安靜望著窗外的沈思綺不動聲色隱晦地向著兩人處看了一眼。
云宓卻不再回答,只是巧妙地轉移了話題,趙梓涵便把注意力又轉到別的地方去了。
“我許久未曾回國,這新海的人事,也變了不少。”云宓看著窗外感慨道。
趙梓涵點點頭:“是啊,哥哥去年報考了長陽軍校,有時候我去長陽瞧哥哥,都會驀地覺得有些陌生。還有允文,這兩年越發風流了,朱家的小女兒現如今還要死要活地非君不嫁,鬧了不少笑話。”
云宓略略沉默。
趙梓涵有些憂愁地望著云宓,喃喃:“還有那沈家……”
沈思綺突然開口:“到了。”
三人下車后,沈思綺定定看了看云宓的背影,這才跟上兩人。
一入狀元樓,趙霆昊和王允文便迎了上來,趙霆昊溫柔地摸了摸趙梓涵的頭,這才用那雙宛如含了春水的俊眸看向云宓:“我雖訂了安靜的包廂,可聽說今日樓里請了綠濃先生來唱戲,也是難得一見。阿宓剛剛回國,今日便是主客,所以來征求你的意見。”
云宓眸光一閃而過,笑問:“綠濃先生?”
趙霆昊示意服務員下去,一邊領著眾人往里走,時不時護著三個少女,一邊用眼神示意王允文。
王允文不肯過去,雙手插在褲兜里,嘴里不知何時叼了根狗尾草根,說出的話卻清晰無比:“那綠濃先生名喚君無雙,是湖宜來的,因為離著華北近,家里被倭寇屠了個干凈。”語畢吐出狗尾草根,行動雖粗魯卻不粗俗。
“后來也不知怎么的,就來了新海入了梨園做了一名戲子,花名綠濃,這兩年里名聲極響,想是有人暗地里捧著罷。”
“你看過?怎樣,可是傳言中的男裝俊秀無雙,戲裝風華絕代?”趙梓涵來了興趣。
王允文帶著笑意的桃花眸撇了安靜走著的云宓一眼:“俊秀無雙我是不知道,但若說風華絕代,何人能及得上云家女子,想來不過是謠傳罷了。”
云宓微笑,目光卻不經意地瞟了走在一旁沉默到反常的沈思綺一眼。
那個一向笑意盈盈溫婉和煦的少女,眼里一閃而過的陰霾,她確定沒有看錯。
這倒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