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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白的梨花漫天飛舞,飄飄裊裊染了一整個庭院,也污了一池子秋水。庭中池子邊的小亭里似乎站著兩個人,一高大一嬌小,相對不語,執(zhí)手兩相望。
良久。
“阿宓,莫要太想我?!币灰u民國軍裝的高大男子將穿著旗袍身材嬌小的女子輕輕攬入懷中。
女子身著月白色龍鳳呈祥紋琵琶襟長袖高領低開叉的旗袍,頭上用梅花簪松松挽了個髻,便是單單從背影看去就婉婉綽綽,動人心魄。
兩個人俱都看不清面目。
“你若是不回來,我定是要把你忘得一干二凈,到時候再去找個姿容卓越的男子……”女子的聲音清脆婉轉(zhuǎn),偏偏帶了一絲驕色嗔意,這樣徐徐說來,便令人忍不住心生寵溺。
男子板著的聲音也不由得稍稍放柔了些。
“我若是回不來,這漫漫一生我也確不愿你一人度過,太苦、太長。若我死了……”
女子不等男子說完便急急打斷了他:“你這人!凈不說些好話!剛才、剛才我是騙你的,你若死了,我便去陪你……”
恨春去、不與人期,弄夜色,空余滿地梨花雪。
兩個人的聲音越來越模糊,身影也漸漸消散。
當一切歸于平寂時,云宓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無法形容極為瀲滟的美眸,雖是初初睡醒,卻毫無睡意,眸子里一片浮浮沉沉看不清情緒。
她坐起身,沉默了一會兒,緩緩將右手撫上胸口,眼神里似乎蘊著千萬種不知名的顏色。
“這是你身體殘存的意識嗎?”
自然沒有人會回答她。
“你究竟想告訴我什么?”
云鄴的問題當然沒有人會告訴她,便是現(xiàn)在她去找龍虎山那個隱士,那個人或許也已經(jīng)不是那個人了。
她永遠搞不清云宓在想些什么,就如云宓也不懂她一樣。
云鄴現(xiàn)在只有自傳的第一本,感情之事也大多講的是沈清雋的事,可她確信那個夢境中的男人不是沈清雋。
但從軍的男人、性格嚴肅、對云宓比較“寵溺疼愛”。這三個特點結(jié)合起來,結(jié)果再明顯不過。
云鄴沒有再多想,只是穿了身天藍色的洋裝開始起床洗漱。
其實她并不是很喜歡藍色,但自從來到這里,她第一面見到的茫茫大海確實是給了她一種奇特的情感。
不一會兒。
“阿宓,船要到了!”云韻激動地聲音從門外傳來。
云鄴定定神,打開了門。
……
遠遠看到那片熟悉的土地,船上所有的人都激動地歡呼起來。
“阿宓!阿宓!我們回家了!我們終于回家了!”云韻激動地又哭又笑,抓著云宓的手力氣大的很。
“凌志!我回來了!你還在等我嗎!”云宓身邊不遠處的一個頗為美貌的少女,突然向著那片碼頭密密麻麻正在歡呼的人群大喊起來。
這一喊倒似開了個先頭。
“父親!母親!不孝子俊武回來了!回來了、回來了……”
“玉兒……玉兒……我叫你放棄,叫你不要等我了……你怎么那么傻……”
“兄長!兄長那是怎么了!為什么他的腿……”
“娘……你怎么那么老了……”
云宓聽著身邊各式各樣的聲音,有痛苦,有憤怒,有不甘,有幸福。種種情緒種種感情圍繞在她身邊,讓她突然無比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還活著,活在這片土地,活在這個年代。
這樣美好而真實。
“是云家,阿宓你瞧!伯父伯母都來接你了!”云韻笑靨如花,指著不遠處陸上幾個看起來身姿卓越的人歡快道。
云宓定定神看去,略略平復了一下不知怎么有些激蕩的心情,臉上也泛起笑意。
“你怎么沒有什么激動的表情?”李邵華不知何時來到了云宓身邊,“你瞧身邊這些人,均為回到故土遇見故人而情難自禁。”
云宓笑笑,眉間略帶驕色:“我自是與他們不同。”
他們這些同她一起出國的是知道云宓是個什么樣子的人,所以她不得不偽裝一下。
所謂政客,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她是最在行了。
李邵華神色莫名,瞟了她一眼,不再言語。
輪船靠岸,云宓和云韻順著人群緩緩走下船梯,對著李邵華幾人打聲招呼便提著行李向云家走去。
“阿宓?!?
李邵華突然在背后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