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鈴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白淺派了仙侍傳話,在長升殿用膳,我想著終于不用人比桃花了,連食欲都旺了幾分,因著阿離他小短腿走得慢,我倆晚了一時半刻。長升殿里十步一夜明珠,好不輝煌。堂里奉了尊瑞氣騰騰的大神仙,玄衣華冠,我抬眼,他如畫眉目便刺入我胸口,我聽到自己的心臟被剖開、攪碎,血淋林地滴著血。
“少綰,你名字里明明有個綰字,卻何故不綰發(fā)。”
“若非你等挑釁,她何故傷人。少綰她何錯之有!”
······
究竟是誰,是誰,那個白衣男子究竟是誰!我下意識撫住心口,氣息不穩(wěn),腳步一個虛浮,生生跪坐于地。
阿離嚇了一跳,趕忙拉我,“小兮,你怎么了,怎的臉色如此蒼白?”
阿離的聲音在我耳畔變得虛幻,似遠似近,聽不真切;眼前亦是模糊晦暗,有許多零零碎碎的畫面蹦入腦海,或喜或悲,似怒似嗔,不待我看清,便全化為一片虛無,徒留一顆心空落落,是痛是澀,也竟分不清了。
“娘親,父君!”
“來人,去請藥君。”
有人將我一把抱起,穩(wěn)穩(wěn)當當,我想看清他的臉,眼前卻漆黑一片,怎么也看不清,只曉得他一席話便能安定人心,“淺淺,你帶阿離與圓子回房?!?
“父君,阿離不要回去,阿離要陪著小兮!”
“也罷,夜華,便讓阿離守著罷,我親自去請老君?!?
白淺去了藥君府。彼時太上老君正與藥君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見著天后,杯子歪了一歪,天后娘娘竟大駕光臨,這是何等的榮幸,又聽聞洗梧宮來了位客人,竟能勞動天后大駕,又是何等的榮幸,這一等一的榮幸,他必是要湊一番熱鬧,遂與藥君拉拉扯扯、磨磨唧唧,一道去了。
“天君。”太上老君剛拿捏了分寸,想正兒八經的作個揖,藥君便被天后引入了內室,連帶著天君也沒了影?!八幘?,你看如何?”“淺淺莫急,你我便在外室等候?!卑诇\嘆了口氣,隨著夜華一道出去,內室便只剩我與藥君、老君三人。
“七師兄曾言,小兮是受了傷才被救回昆侖墟,可我瞧著,不似是舊疾復發(fā),倒像是···”白淺坐于上首,拇指與食指繞成環(huán),余下三根手指敲著桌面,看似有章法,實則略微雜亂。夜華起身,親自斟了茶遞到她手,沉穩(wěn)道:“待藥君出來,一切自有定數。”
阿離窩在他娘懷里,扁著嘴,一副欲哭的形容,“阿娘···”白淺定了定心神,撫了撫他的背脊,安慰道:“阿離莫慌,有娘親在。”
我躺在床上,渾渾噩噩,如夢似醒,朦朧中似有人搭上我的脈,我一個心驚,醒了三分,卻仍是動彈不得。
藥君搭了脈,不曉得同老君唧唧歪歪說了甚,老君捋了捋花白長須,沉思良久,使了個術。
我本以為他搭個脈也就罷了,哪曉得他膽敢對本祖宗施術,使的還不是一般的術,竟是個追魂搜魄的術。如今四海八荒七平八穩(wěn)的,這些個小輩不曉得,上古時代各族征伐,玩笑丟了性命,連到陰曹地府訴一訴都說的不明不白,何況彼時還未曾有地府這么個玩意兒,更何況本祖宗不忙著征戰(zhàn)的空擋,還得忙著死命在慶姜眼皮子底下蹦跶,故而于警覺一途造詣頗高,故而他這般,實是、找死!
他這個術還未深入,只略略探了探我神魂的皮毛,我先前已醒了三分,又警覺了三分,這加啊加的結果就是本祖宗怒了,徹底怒了。我一個急瞪眼,眼神森冷,殺氣重重,又疾又狠的,那白胡子老頭沒得防備,一個心神不穩(wěn),術法霎時被打斷,他噔噔往后退了幾步,顯然是受了反噬。我只覺胸口一股血氣上涌,嘴間微腥,又生生壓了下去。
那老頭約莫是被瞪得狠了,半天沒緩過勁來,待緩過勁來,臉色紅了又絳,絳了又紫,紫到發(fā)黑,沉聲道:“好個狠毒的小娃娃。”
呵,狠毒?你個小屁仙同本祖宗是何干系,一上來就搜我的魂。小娃娃?本祖宗降生那會兒,你個小老兒連根毛都不是。
旁了一穿成個菜蟲的國字臉扯了扯白衣老頭的袍角,低語道:“老君慎言。這小娃娃再如何,到底是天君天后的客人,輕易開罪不得?!庇謱χ椅⑽⒐傲斯笆?,“小仙子莫怪,老君并非有意冒犯。先前本君把脈,瞧著小仙子的脈頗有些古怪。本君任藥君一職有些年頭了,從不曾見過這般脈象,是以很是困惑,遂與老君商討一番,老君這才膽敢施術。”
我搖搖晃晃起身,兩腿一盤,撣了撣袍子上的褶子,似笑非笑地瞧他,他這術說的不清不楚的,很是有一番說道,可別是存了糊弄之心。藥君干干一笑,從懷里掏出顆香味濃郁的丹藥,本是遞給我,卻偏偏隔了好些距離。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本祖宗心里略知一二,可這梁子是結下了,不是說解就能解的,然此刻確然不宜計較,且本祖宗素來能伸能屈的很,但這能伸能屈自是有一番講究。我頗為語重心長道:“老君日后可要仔細著些,莫要搜了不該搜的,探了、不該探的!”
那老頭氣的兩眼一瞪,猛地甩了甩袍子,一陣風似的轉了出去。藥君一躬身,多了幾分誠意,一抬眼,又帶了幾分探究,也出去了。
“天君天后,依小老兒愚見,此子戾氣頗重,不祥?!崩暇坏懒寺暩孓o,便頭也不回地走了。白淺呆了一呆,正欲再問。藥君忙道:“老君的意思,小仙子不曉得從何處受了戾氣,神魂受擾,只需服些安神的藥將養(yǎng)幾日即可,天君天后無需掛懷?!卑诇\嘆了口氣,“想是那傷好了皮肉,卻還留了些不好的,這便有勞藥君了?!彼幘还?,“天后無需多禮,臣下這便先回府配藥,稍后親自送來?!?
堂里那些話,本祖宗聽得一清二楚,且那老頭兒擺明著要讓本祖宗聽到,這才吼著嗓子編排,真真是,賊心眼兒。阿離不曉得何時爬了上來,盯著愣神的我瞧了許久,憂心道:“你先前那副形容嚇壞我了,從不曾見你這般蒼白的,還好無甚大礙,你莫要成天胡思亂想,好好養(yǎng)神?!彼嗣野l(fā)頂,扶我躺下,還仔細地掖了被角。
他這好哥哥當的,本祖宗甚是來氣!
連著幾日將養(yǎng),我只覺養(yǎng)出了一身褥瘡。白淺因著憂心我,道是要與我同睡,便于照顧;阿離因著憂心我,也要與我同睡;圓子因著她娘和阿離,更是要與我同睡。這一家子的,就差了個天君。
唉,怎么盡是這些破事兒!
我這頭疼心痛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本以為被奉行養(yǎng)的差不離了,也確實許久不曾得見,有時還覺得幾分惦念,哪曉得來得這般猝不及防,且這猝不及防還加了一家子的猛料。我推脫許久,才婉拒了白淺的好意,然阿離他竟以“總需有人照應,小兮你不必客氣”為由仍是宿在了我屋里。他這天生的粘牙糖,想必是皮癢了。
我咕咚咚鉆進云被里,對著墻,一言不發(fā)歇了。阿離晚了半步,只得窩在我身旁,長嘆了口氣,他本意是想與我促膝長談,喟嘆人生,奈何、奈何。
我近日吃了安神的藥,愈發(fā)嗜睡,躺下不久,迷迷糊糊睡著了。
梨花木做的幾,擱了厚厚一沓情書,我抬了抬眼皮,打了一連串的哈欠。本祖宗何時活成了個信使,這些個妖孽竟敢趁本祖宗瞌睡,硬塞了好些花色。罷罷,這瞌睡一朝被打攪,死也不回頭,我撐腮琢磨了會兒,既閑得慌,不如瞧上兩眼,倒也不是本祖宗非得瞧,不過算是本祖宗跑腿送信的報酬,權當個笑話解解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