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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又問道:“如今你東府里不是已有一個園子,還蓋什么園子呢。再說。你不是與老太太說了,已經有幾處營生了,花銷自也不愁。為何還要整日里忙東忙西?”
賈環說道:“我不過是未雨綢繆罷了,我也不是真的很在乎那些營生。姐姐可聽說過一句話。小隱隱于野,大隱隱于市。”
黛玉回到:“這個我卻不曾聽說。”
賈環解釋道:“這便是說,許多人都想著修道成仙,超凡脫俗,于是便去山野間尋求修道之術。卻不知隱藏于山野修道,只是修于形式罷了。避開紅塵誘惑,那只是小隱。真正的修煉是在心中。即便你在鬧市中,周圍嘈雜不堪,只在心中平靜,那便是修行。有句話怎么說的。心靜自然涼,說的就是心中平和,自然不會煩躁,不會受到身外之物干擾。所以說,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才是真正的修行。于紅塵中經得起誘惑,依舊初心自我,那才是大隱者。我如今雖是忙了些,不過我心中并不忙亂,也不煩躁,更不在乎身外之物的得失。忙的那些事,只是趨于形勢。因其弊端,而革新棄弊罷了,這是順其自然的事。因為我才接手東府家主之位。東府原本就有許多弊端,若想日后過得舒坦,每每陪與你談詩說賦,那就得先把這些弊端改過了。若不然,日后就會有許多煩雜的事發生。你看我忙,其實我并不忙。我只是盡人事聽天命罷了。我只在做一些因形勢而應該做的事而已。至于事情能不能成功,我倒也不是很在乎。就拿文墨軒來說。其實一開始,我就沒想過文墨軒能賺錢。只要能不折本,我也就心滿意足了。只是因我盡力把文墨軒做好,最后趨勢已成,文墨軒能賺錢,那就是順其自然的事了。所以說,我只是按著形勢所需,盡力把事情辦好。最后,錢就自己跑來讓我賺了。這和姐姐說的只為賺那幾兩銀子,卻是大相徑庭的。俗人,是為了銀子才去做事。而我,是因為把事情做好了,所以銀子就自己跑來給我賺了。可謂:事雖一處,本末徑庭也。”
黛玉聽了噗嗤一笑道:“這還是第一次聽你說,有銀子自己跑來與你賺的。”
賈環聽了貼近黛玉的臉道:“那姐姐明日是不是與我一起去姨媽家做客,好看看我如何讓銀子自己跑來讓我賺。”
如此黛玉才點了點頭,驕傲的說道:“本來是不去的。只是聽你說這銀子自己跑來讓你賺,我且好奇。那便去瞧瞧,看你如何讓銀子自己跑來讓你賺。”
賈環與黛玉說好明日一起去薛姨媽家做客后,便又繼續教黛玉算數計算的事來。至第二日,賈環則先去黛玉處,等黛玉梳妝打扮好后,兩人才帶著晴雯和紫鵑,一同往梨香院而去。
薛姨媽見賈環與黛玉一同來了,便熱情的將二人叫進里屋與薛寶釵說話,自去遣下人備酒菜。薛寶釵見二人已來,忙叫鶯兒去倒茶端果。三人先說一些閑話,不久薛姨媽已叫人備好酒菜,四人便一桌用菜。鶯兒也備了一小桌在外間陪紫鵑與晴雯二人吃著。
酒桌上四人邊聊邊吃,賈環問道:“幾次來姨媽家,都不曾見到薛大哥。薛大哥可是忙些什么?”
薛姨媽嘆氣道:“他哪里能忙什么。不過忙些斗雞遛狗,喝酒取樂罷了。你薛大哥若只叫有你一半好,我就阿彌陀佛了。我們也不去管他,只管說我們的。”
賈環又問道:“寶姐姐昨兒叫我今日來,可有什么事不是?”
薛寶釵知道賈環為人直爽,不喜歡扭扭捏捏,聽賈環問起,便也直言道:“環兄弟,我媽聽說你近來不止和洋人有營生做,還忙什么改革莊子的事。所以今日請你來,便是想與環兄弟說說。以后要是有什么營生的事,大可我們兩家合伙辦。也不怕環兄弟說笑話。別的沒有,我們家還是有一些底子,本錢卻是不差的。”
賈環聽了笑道:“寶姐姐倒是和我脾性,我就喜歡這么直來直往,有事就直說。既然姨媽和寶姐姐說起這事,那我也不藏著掖著。就說那田莊改革的事,就因我覺得田莊不止可以種莊稼,也可以種一些經濟作物。比如甘蔗。若是甘蔗收成只拿去當果子賣,那自然是不值錢的。但若是拿去榨糖,卻是可以多許多收成的。”
薛姨媽聽了問道:“我的兒,你改革莊子就是要種甘蔗去榨糖?京城并不缺糖呢,那西洋雪花糖更是比我們的紅糖好,價格也高許多。你種甘蔗能行嗎?”
賈環笑道:“姨媽聽我說完。就因姨媽說的西洋雪糖價格貴,所以我才叫田莊劃出一些地去種甘蔗的。”
林黛玉對這些經濟事不是很感情趣,也不插嘴。就只陪著賈環來做客的。那薛寶釵卻是頗有經濟頭腦。只聽賈環說那句因為西洋雪糖貴,才去種植甘蔗的。就驚問道:“難不成環兄弟知道這雪糖是怎么煉的?我們國朝一直以來就只以紅糖為主,雖有白糖,卻不及西洋雪糖那般如雪花細白。若是能榨出那雪花糖來,倒是個好營生呢。”
賈環說道:“正如寶姐姐說的呢。所以我已打算辦一個榨糖作坊,而且已經叫田莊種植甘蔗了。種甘蔗不止可以榨糖,甘蔗渣還能拿去做造紙原料。只是現在提煉雪糖結果如何還不知,所以只是先種植了一小部分。若是能提煉出雪花洋糖那般品質,那時再增加種植數量不遲。如今西洋雪糖從萬里之外運來,價格極貴。長安市價,一斤要賣五百錢。而且還有價無市,許多時候沒地方買去。若是我們榨糖作坊能榨出雪糖來,成本卻是極低的。即便是西洋雪糖的八折價,那也是暴利的。我估計只待作坊開工,只需半年就可回本。不過這榨糖作坊卻是要投些銀子的,既要買地又要招人,還要購買榨糖設備,還要購買原料等等。我原本是要投八千兩銀子的,我還有一個伙計,他投兩千兩。合計總股本是一萬兩。如果姨媽家想要的話,我的這份倒可以折出一半來,合計四千兩與姨媽家。姨媽以為如何呢?”
薛姨媽聽了就叫好,這卻是出于本能。因為先前薛家已經從紙筆營生中賺了一筆了。現在不過才四千兩銀子做本。而且薛家對賈環一向都很看好。區區四千兩對薛家來說也不是多大的數目。于是薛姨媽就答應道:“這倒好。不過四千兩罷了,這還多虧了環兄弟呢。我這就去給你拿銀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