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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環神色安然笑道:“老太太。這食有相生,物有相克。比如一道茄子菜,并無鹽糖調料,只以白水煮熟,便是廚藝再好的御廚來了,他也做不出美味來。但若是有雞湯、鹽糖等調料伴左,便是孫兒來當廚,也能做出一些味道來,這是相生之道。再說那相克之道。夏日里綠豆湯固然好喝,狗肉卻也是香得很,這二者分開吃都是好的,但若一并吃了,那吃死人也是有的。說那□□更毒,尚且能做藥,何況其他。所以說這藥不分貴賤,道理不過是在相生相克四個字罷了。孫兒這幾樣怪癖之藥,起到的便是相生相克之道?!?
一屋子的人聽了,卻也覺得有理。賈母點點頭沉思,賈政卻問道:“你既然知道這么多,可是會煉制這九十九味安神丸?”
賈環神色正經道:“老爺。老太太本來就頭痛心煩,兒子說了這么多,煩了老太太這么久,要是不會煉制,這不是找打嗎。”
眾人一聽都笑了。賈母也有了些笑容,指著賈環笑道:“你這猴精兒,被你這么一鬧,我倒不煩膩了。既然你會煉制這安神丸仙藥兒,且去煉幾丸來試試。一應藥材物么,我且叫鳳丫頭幫你應承著?!?
鳳姐兒這時忙上前笑道:“哎呦,老祖宗。這可真是福氣了。等環哥兒把安神丸煉制出來,就不煩那什么勞子失眠癥了。老祖宗這病也就好了,小輩們也就跟著享福了?!闭f著鳳姐又對賈環到:“環哥兒。你且把需要的藥名兒寫出來,我先叫人去抓來。又需要什么物么,說清楚,我好早叫人準備。也好早些兒把藥煉制出來,讓老祖宗也早點好過來?!?
賈環笑道:“是。二嫂子。我這便把所需藥物寫齊了去?!?
賈母叫道:“環哥兒?;貋怼!?
賈環又回來到:“老太太還有什么吩咐?!?
賈母道:“環哥兒。我知道你受了先寧榮二公保佑,才有這份造化。只是那魂游神天的事,畢竟也只是記在心里。如今你也不曾真的煉過什么藥,也是第一次辦這事兒,可得仔細了,萬不可毛躁?!?
賈環聽了心中不得不佩服。賈母還是人老為精,想得周全。自己為了多博得賈母的好感,便跪下拜倒:“謝老祖宗提點。孫子適才還真有些毛毛躁躁的心思呢。被老祖宗這么一說,卻是不敢了。不然把事兒辦壞了,老爺不得揭了我的皮?!?
眾人聽了又是一笑。賈母滿意的“嗯”了一聲,乃召喚身前的一個丫頭到:“晴雯,快扶起來。給環哥兒準備筆墨?!?
晴雯應了一聲,便將賈環扶起說道:“三爺跟我來?!辟Z環便跟著晴雯到外屋去寫藥方。那賈寶玉自是好奇,也跟了出去。
賈環待晴雯研好墨后,便提筆寫了九十九種藥名。一手瘦金體,行云流水,飄逸脫俗。賈環擱下筆,水墨還沒干,賈寶玉便拿起來細看,一邊欣賞一邊疑惑道:“三弟弟。你這真真是寫了一手好字。只是…怎么一大半兒,缺筆少畫的。這如何看得懂。”
賈環一聽,暗叫糟糕。一時得意竟然把這事給忘了。原來賈環寫的卻不是這個時代的繁體字,而是人間大道的簡體字。雖然他在躲避浩劫那十年里,在租界也學過繁體字,但最終還是回到家鄉開辦藥廠,已經習慣了用簡體字。一時的習慣在這時卻是漏了馬腳。
就在賈環想著該怎么圓謊時,賈政也出來了外間。寶玉最怕的就是賈政,這時見賈政出來,不敢多說什么,急忙把賈環寫的藥名單,雙手恭敬的呈上去。賈政接了看了兩眼,先是被一手飄逸的瘦金體吸引,接著便也發現了字跡的不同。也不理會寶玉,對賈環說道:“這一手瘦金體,卻是另人刮目。只是這字里行間,如何大半都是缺筆少畫的,這叫人如何看得懂。”
寶玉見賈政沒理會他,急忙抽身躲到里屋去。賈環卻在這晃蕩之間想到了借口。忙回到:“回老爺,不是兒子寫字缺筆少畫。只是老爺知道,兒子雖然啟蒙,識的字卻也不多,如何能認識那么多藥名字。兒子不是說魂游神天時,遇到了幾個神仙老頭嗎。便是有畫仙、藥神、文曲星和武曲星等等幾位神仙。畫仙教了兒子畫畫,藥神教了兒子幾個藥方子。這文曲星別的沒教,就教兒子認識神仙兒字和寫了這手字。這些字卻是神仙兒寫的字,兒子寫不來那么多藥名,只得用神仙兒字來寫了。不過兒子知道這些藥名兒,可在一邊念著,叫人在一旁翻譯過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