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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環借著賈政詢問便編起了故事來:“前些日,不知怎么了就病倒了。昏昏沉沉時見有兩個小鬼拿著鐵鏈來鎖兒子。兒子是怕,卻是動不得跑不了。被鎖到大門口時,遇上兩個金甲將軍攔住了去路,喝那兩小鬼說:哪來的惡鬼。我這孫兒陽壽未盡,如何便來拘魂。那兩小鬼說:有人施法要鎖此兒魂魄。那兩將軍不允,便和兩小鬼打了起來,一陣混打便將那兩小鬼打跑。兒子見那兩將軍威武,又救了兒子,便上前拜謝。又問是哪里人,日后好叫家中長輩去報答。那兩將軍大笑,說他們便是兒子的祖宗,乃是先寧榮二公……”
賈政聽到這,大吃一驚,只是不敢打斷。賈環繼續編:“兒子哪里會隨便認人祖宗啊。兒子又不認識他們,就對他們說:即便你們救了我,我也不會隨便認人家做祖宗的。誰知那兩個將軍老頭聽了就生氣了,用兩根槍棒兒,狠敲了兒子的腦袋。一邊還說道:你這不孝子孫,真真是腦袋不開竅。也罷。今日既然有機緣遇上,保不得便帶你到九天之上,太虛幻境之中,去游歷一番。說著也不理兒子掙扎,一邊一個便拉著兒子的兩胳膊就飛啊飛,飛得兒子是頭暈腦脹。在兒子暈暈沉沉中,確是見了好些個神仙老頭。說什么這個是畫仙,那個是藥神,這個是文曲星,那個是武曲星。還要那些個老頭仙兒給兒子點撥點撥。兒子只知一路昏昏沉沉的跟著四處亂逛,只覺過了不多久,兩老頭將軍便又說時間不早了,該送兒子回去了。隨后又問我:今日你造化大,竟有緣能神游九天,那些個神仙教的本事可記下了?兒子當時只覺得腦袋比冬瓜還大,什么也記不住。就老實說什么都不記得了。那知那兩個將軍老頭竟然氣得對孩兒又一陣好打。這哪能怪兒子啊。一時間又要學這個又要學那個,又是飛來飛去,頭暈腦脹的,也不多給些時間,自然什么都記不得了。便在這時,有一個白胡子老道路過,見那兩將軍老頭對兒子又氣又罵,便勸說到什么:此子魂魄乃天命神君元神所化,因有機緣下界投胎。只是此時魂魄神識被天道禁錮,故而愚鈍不化。待時機成熟,靈竅自會慢慢開啟。其陽壽未盡,魂魄不可久留神天,可速回去。那兩將軍老頭聽了又想多問些事,那白胡子老道只說天機不可泄露,便離去了。隨后那兩將軍老頭兒便又帶著我飛回了家來,臨進門前又交代了我說,我們家家運將盡,務必要記住一段什么讖chen語,或許可續家運。之后便在兒子屁股上踹了一腳,我就摔在了床沿上了暈了過去。醒來時就見我娘在狠命的搖晃我,我當時真是很多事情都記不得了,之后的事我娘都知道的。本來是記不得很多事的,后來睡了幾覺,就記起了一些事。前天兒想起了有神仙老頭教我畫畫,我就疑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便想畫個試試。但那神仙老頭畫畫用的筆,卻不是兒子寫字的毛筆,沒法子,只好叫小穎兒去找了些木炭來用了。兒子讓那兩將軍老頭打得狠,記得真切,便將兩人畫了下來。萬一日后遇上了,也能按圖索驥ji。不想真畫下來了。”
賈政聽了,激動得渾身發抖。見賈環言語流利,所說之事一環扣一環,不像說謊。乃一手拿著畫像,一手哆嗦著指著賈環到:“你。你且莫再說了。先寧榮二公我且認不得,但你老太太確是認得的。我這便拿著畫像去問老太太,若這當真是先寧榮二公之像且好。若你胡說,看我不揭了你的皮。”說著也不理會賈環,帶著畫像急急的去找賈母。
待賈政急急趕到賈母處時,賈母也是剛洗漱完畢,正讓人去叫寶玉與三春來吃早飯呢。賈政進了賈母屋,先是恭敬的執禮到:“兒子給老太太請安。”
賈母點頭道:“難得你有心。今兒怎么這么早就過來了啊?”
賈政忙到:“兒子有東西請老太太看看。”說著便將賈環畫的寧榮二公畫像,雙手恭敬的呈了上去。
賈母拿過畫一看,先是一怔。隨后急忙對一丫環說到:“鴛鴦。快。拿我的水晶眼鏡來。”
不一會兒鴛鴦便拿了副眼鏡給賈母帶上。賈母帶上眼鏡,看著那畫越看越激動,雙手都微微顫抖起來。賈政見這般情景,心中已然相信賈環所言。
賈母激動得一手指著賈政道:“這畫兒是何人所畫?”
賈政如實回到:“不敢欺瞞老太太,這畫是環哥兒所畫。”
賈政這話一出,賈母屋里大小丫環、婆子,以及剛剛進來的寶玉、迎春、探春和惜春都是驚奇不定。賈母更是斥聲到:“胡說。你祖父戰歿時,你且在襁褓之中。環哥兒如何能知道。”
賈政已信了賈環的話,便說道:“老太太這般說,如此這畫中之人,真是先寧榮二公不假了。”
賈母拿起其中一張畫仔細看著道:“這如何有假。你祖父最后一次出征時,便是我和婆婆服侍穿甲。我奉甲于旁,你祖母親手為你祖父穿甲。當年先寧榮二公西征那日,神京靜街,我和你父與你祖母,一同從府里送至西城門。當日情景終身不忘啊……”
賈政再道:“老太太。這畫確實是環哥兒所畫,兒子萬不敢欺瞞。前幾日環哥兒病重,郎中看過后說是得了風寒,夜里又受驚所至,實則另有奇緣。老太太不信,可招來細問。”
賈母點頭道:“鴛鴦。叫人去把環哥兒叫來。”鴛鴦是個細膩的人,知道賈母很重視今早這件事,便親自去叫賈環。
賈母又問賈政道:“對了。今兒你不用上朝嗎?”
賈政回到:“今日修沐,不需上朝。”賈母點點頭逐讓剛進來的寶玉和三春等人與賈政請安。寶玉向來十分畏懼賈政,只是實在稀奇這寫真的畫像。給賈政請安后,便縮到賈母身邊,索要畫像。賈母笑著交代道:“這畫兒稀奇得緊,萬不敢損毀了。”
寶玉點頭應是,逐取過畫像與三春低聲評論。惜春對畫畫特別感興趣,更是歡喜不已。
那邊至賈政帶著畫去找賈母后。趙姨娘便擔心的對賈環說:“環兒。這事可萬萬不敢亂說。要是你騙了老爺,怕是要揭你三層皮。”
賈環笑道:“我沒事騙老爺干嘛?”賈環想想也知道趙姨娘當心自己,便安慰道:“娘。你就放心了,我說的都是真的。你若不信,那你再想想,我以前可會這般畫畫?”
趙姨娘想想也是,隨之又高興起來,抱著賈環笑道:“哎呦。我說環兒,你可是撞了狗屎運了。你怎么就遇上了你祖宗老爺了呢。”
賈環掰開趙姨娘的手到:“遇上祖宗很高興嗎?我可是差點魂兒都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