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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字一出,周遭靈氣立時大作,原本收縮在陣法內部的溫和靈氣好似吃了春藥似的狂躁起來,甚至就連許夢音這樣的命者都不由感到了些許阻礙。
當然,相對于烙印在周身的篆體字符來說,也不過是些小小的阻礙而已。
靈氣再怎么狂躁,她不用就是了,就算無法調令天地靈氣,她也同樣有大把的命界靈氣可以調動,雖然會讓這部分儲存受到小小的損失,但在面對無法調動天地靈氣的問題時,這個方法卻是極為有用的。
不過蘇澈當然沒那么蠢。
這一鎮字符印,可不僅僅是封印天地靈氣的作用。
說白了,蘇澈現在擁有的這身實力,百分之九十來源于這四方大陣,來源于那四味原本就屬于天地陰陽六元陣勢的神藥,正因為這陣法,蘇澈才能夠在部分范圍內穿梭空間、調用重力、使用那玄之又玄的陰陽之力。也正是因為這些來源于大陣的加成,蘇澈才擁有了與許夢音一拼高下的資格。
不過,也僅僅是一拼高下而已。
這些力量終究不是來源于自身,把蘇澈放到陣法外面,他依舊只是那個小小的天才,即便現在晉升到內罡境界,也不過是個內罡境界的天才。
而天才,終究還不是強者。
若不是身處這大陣內部,許夢音吹口氣都能把他碾死。
這絕對不是夸張。
許夢音自己就非常清楚這一點。
許夢音清楚,曾經取得過更高成就的蘇澈更不會不明白,這身力量終究不是他自己的,他蘇澈在這陣法里再怎么牛逼那也只是一時,甚至即便是這身他正在使用的力量也無法被他完全掌控。
畢竟若是真能掌控,蘇澈還跟許夢音在這僵持個什么勁?光是這無人主持的六元大陣就生生將許夢音鎮壓了整整八百年,窺一斑而知全豹,用腳后跟想都能想明白這六元大陣絕不是許夢音正面肛得過的,甚至只需要陣法的自主反應就能把她鎮到死。
許夢音可是個命者大宗師。
而且還是能依靠半數實力壓服另一個命者大宗師(楚馨玥)的命者,當年的最強十三宗門之一——五毒教的教主。
可這陣法卻能將如此絕世的人物壓服八百年,全陣的力量又有多么強大?
別說對峙,如果能完全掌控這陣法的力量,蘇澈摳鼻屎彈一下都能給許夢音腦袋彈爆,還用跟她死氣白咧的在這肛來肛去?
正是因為沒辦法完全掌控這股力量,蘇澈才費勁心思,想盡辦法靠近許夢音,把這封印陣符按在她腦門上,以求再封她個八百年,到時候有機會再給她放出來調教成自家侍妾,每天使喚她給自己捶背拿腰揉肩捏腿。
反正命者想死都費勁,就這么封幾百年也不算什么。
至于為什么不弄死她?
就是因為弄不死她所以才要給她封印起來嘛!
本來這股力量就不屬于自己,要是蘇澈現在強行調動四味神藥之力,以求碾殺許夢音,那最大的可能就是把蘇澈自己的這小身板撐爆,然后弄得陣中陣自行崩潰,白白便宜了面前這個小浪蹄子。
要知道,哪怕是借力,那也是有限的。
蘇澈現在的情況就像一個為了調轉自家資金鏈條,不停向銀行貸款的企業家,可是不管這個給他放貸的銀行再怎么大方,也不可能將自己的所有資金全都轉給這位企業家,除非那個銀行老總腦子里養鯨魚,否則沒人會傻的去做這種將自己命脈交到別人手心的蠢事。
現在蘇澈與六元大陣的關系就是如此。
蘇澈可以利用陣法的力量給自己開個小小的后門,甚至就算現在蘇澈想立刻從這六元大陣中出去都不是問題,他完全能依靠目前掌握的力量做到這一點。
但是他不敢。
唯有將許夢音牢牢封印在這里,蘇澈才有能力出去、有膽子出去,甚至在出去之后蘇澈必須想盡法子逃離此地,躲開許夢音的視線,并且不停提升自己的實力,以求未來能夠應對再次想辦法出來的這位五毒教主。
除了蘇澈死,就是許夢音亡。
蘇澈現在這一手封鎮之術,已經調動了他手上的所有力量,一身罡氣全都成了周身那暴躁靈力的引路人,一道道在許夢音身上閃爍著耀眼光芒的篆體字符好似天空中耀眼的星,靈氣不斷在許夢音身上穿梭構成,形成一道道玄妙而神秘的陰陽之力,順著字符與字符間的縫隙穿梭鏈接,一股股強大的波動甚至將許夢音那潔白如玉的皮膚震出一條條恐怖而深邃的裂縫,許夢音整個人就好似一個精致的瓷娃娃般處處開裂,不斷蔓延的裂縫甚至將其全身布滿。
讓人驚心的是,那深邃的裂縫中,竟是沒有流出一絲鮮血。
許夢音眼神不斷虛無,原本魅惑而有神的大眼睛此時竟是突然沒了神光,分明的瞳孔漸漸黯然、消散,黑與白之間的間隙竟是愈來愈虛幻,原本肆意綻放著光彩的雙眼現在竟是如同死魚一般平靜無波,簡單來說就是變成了死魚眼。
這情景卻是極為讓人蛋疼的。
至少一直直愣愣盯著這雙眼睛,想要從中看出絲毫波動的蘇澈非常蛋疼。
不過不管他再怎么蛋疼,手中的動作也都停不下來了,烙印在這如同瓷器般的精美軀殼上的‘鎮’字符印愈發的深刻起來,閃耀在其身上的篆字與神秘符文更是愈發耀眼,不停蔓延直到將許夢音整個身體完全覆蓋的裂縫同樣越來越零碎,許夢音那原本精致而魅惑的臉龐現在竟是呆板丑陋的如同毀了容的惡婦一般,猙獰而凄慘。
許夢音死了么?
別鬧了,就算蘇澈死了,她都不一定能死成。
一個堂堂命者大宗師,要是真的想弄死就能弄死,那當年那些抓住許夢音的老前輩們也就不用把她扔在這破地了。
那這身體是怎么回事呢?
蘇澈也想知道。
單手用勁,那烙印在‘許夢音’額頭上的字符不過一個閃爍便憑空插進她腦子里,將許夢音全身布滿的裂縫也隨著這一字符的坍塌,整個身子都好似倒落的多米諾骨牌一般轟隆隆的連續塌落。
然后,眼睜睜的看著許夢音那年輕的坍塌軀殼下露出兩株相互交纏,猙獰蜿蜒好似龍身般的根須藥草。
那是六味神藥中最后的兩味,一名【萬年靈仙根】,一名【萬年龍地根】,分掌‘根源’、‘封印’二職,卻是沒想竟然落入許夢音手中,也無怪蘇澈找遍全陣也沒有找到這最后的兩位藥材。
看到這兩味藥材的瞬間,蘇澈也明白了許夢音逃過這一劫的辦法。
一切陣法之力皆基于這六味神藥,而在面對神藥時自然跟孫子看爺爺時沒兩樣,別說封印,若不是許夢音不通陣法,研究不出這兩味藥材跟大陣的關系,此時沒準連陣都出去了。
不過無論如何,最基本的特權還是有的,蘇澈也只能看著一道道字符如若無物般透過藥材,直愣愣的印在原本束縛著許夢音的那樁高大鐵柱。
足足十來丈高的大鐵柱子,在這剎那間布滿的符文下連一刻鐘都沒能撐過去,在符文布滿整體的瞬間,立時化為虛無,竟是連絲毫塵粉都沒能留下。
整整困了許夢音八百年,哪怕只是困住了她這么一個軀殼,但是也足以說明這看似不起眼的鐵柱之威能。
可是就是這樣的一個寶貝,在蘇澈這一‘鎮’下,卻是連一刻都沒能撐下。
別人不知道,但是蘇澈可是清楚,這鐵柱子其實也是大陣的陣眼之一,少了這么個玩意,整個陣法的威能至少下降三成。
但是他無力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