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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府管家聲音從最開始的雄厚高聲念到后來的聲音干澀低啞,這個過程整整持續一個時辰,共計聘禮182項,項項復數。
聽唐府管家將禮單念罷,李樞瑾從武王府小廝手中接過一對大雁俸給唐父道:“伯父,這是我昨日在南苑獵場親自獵的兩只大雁?!?
鴻雁傳情,大雁是大旭提親送聘的必需品。
唐父接過大雁,唇角的笑容更是大了些,從外面的送聘隊伍、一百四十八抬182項聘禮、親自獵的大雁都表示著李樞瑾對他家姑娘應是真心實意,至少非常尊重和重視。
“好,辛苦了!”因為李樞瑾恭謹的態度和豐厚得足以讓外人一眼看出對唐媱重視的聘禮,唐父笑呵呵接過大雁。
接下來下聘的程序十分順暢,畢竟是圣上賜婚,李樞瑾擺出的態度也是無可挑剔,兩方人俱是笑容滿面。
看了看日頭,時間也差不多近響午,大旭送聘隊伍是要留在主家用午餐,唐父便笑呵呵請李樞瑾移步餐廳。
“唐媱?!钡搅瞬蛷d,李樞瑾見著唐媱已經在門口等待,他心頭激動興奮得快走兩步上前打招呼。
“嗯?!碧茓勢p輕點頭,沒有太多的表情。
她轉頭朝著唐父唐母點頭,唇角掛著清淺的笑意輕聲道:“爹爹,娘親?!?
唐彬看李樞瑾垂頭喪氣的模樣,想了想昨天陶柒交代的事情和今天李樞瑾表現良好的態度,又思索了下幾年的朋友確實李樞瑾應不是什么拋妻棄子的人。
“喂?!碧票蚝傲艘宦暲顦需?,他昨天還打了李樞瑾一拳頭現在有些不好意思。
李樞瑾轉頭去看唐彬,斂住眸中的失落笑道:“小彬?!?
唐彬扭扭捏捏不知道怎么表示,他揚了揚了下巴道:“廳里坐?!?
唐府三人加李樞瑾五人,一個八仙桌,本來預定的位置是唐父唐母居后,李樞瑾坐東,唐彬西坐。
唐媱想和唐彬一起坐在西側,誰知唐彬頭腦一發熱,他進門之后一屁股坐在了西側又伸手拉住了南側的位置。
“小彬。”唐媱小聲得叫他,沖他瞪眼睛。
唐彬看著唐媱圓溜溜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嘿嘿得笑,他聳聳肩道:“姐,你坐世子旁邊唄。”
“唐媱?!崩顦需浇俏⒚?,目光灼灼得望著唐媱,目光深情如水。
唐媱甩了他一眼不吭聲,站在桌前瞪唐彬,唐彬無辜得眨著眼。
唐父看他們爭執不休,想了想輕聲道:“媱兒,以后都是一家人,你坐世子旁邊吧。”
唐媱依言坐在李樞瑾旁邊,卻是纖眉微蹙,面無表情。
金絲楠木八仙桌高大,擋住了低垂在身側的手和衣袖,李樞瑾等唐媱坐在他旁邊后,按下心中的欣喜和甜蜜,他掩在說下的手輕輕抓住了唐媱的纖纖玉手。
唐媱猛然回頭瞪他一眼甩開了他的手,圓溜溜的翦水秋瞳水光瀲滟,細膩軟嫩的雪腮氣鼓鼓。
“哈。”李樞瑾唇角蕩開了一抹輕笑,眉眼里溢出欣喜和愉悅。
好可愛!他想伸手戳一戳唐媱的雪腮,卻是不敢,謹慎得收回了旖旎的心思,他指尖輕輕捻磨了下,上面還殘留著唐媱細膩溫滑的體感。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崩顦需闹锌M繞著這句詩,他側頭眉眼如水專注得望著唐媱的側顏心頭甜蜜蜜。
“李樞瑾?!碧聘负傲艘宦暲顦需?,見他愣愣不答,又抬高聲音喊了一聲。
“伯父。”李樞瑾回神兒忙站起身抬起杯子躬身道。
“不用起身?!碧聘付俗Φ?,他抬杯望著李樞瑾叮囑道:“以后都是一家人,媱兒自小被我和內子嬌寵,往后還請世子多多海涵。”
“伯父喊我樞瑾即可?!崩顦需Ь吹没氐馈?
他轉頭目光溫柔看了一眼低垂著眼睛盯著桌面的唐媱,轉身對唐父鄭重得表示道:“還請伯父放心,以后我定對唐媱好,事事依著她?!?
他眼簾低垂,臉頰泛起一團紅暈輕聲保證道:“會比您和伯母更嬌寵她?!?
“哈哈哈!”唐父爽朗得大笑,他拍了一聲桌子大聲道:“好!還請世子您以后記得今日此番話?!?
“肯定。”李樞瑾面容嚴肅保證,目光沉沉。
席間因為李樞瑾的這番表態顯得其樂融融,李樞瑾多次悄悄得給唐媱夾菜,他已經向著多人咨詢了唐媱喜歡吃什么菜。
唐媱最喜歡的就有清燉鱸魚,他看了看席間色香味俱全的鱸魚,可能靠他這邊進,唐媱沒有動筷。
此刻,他夾了一筷子清燉鱸魚悄悄放在唐媱盤間,又趕緊為自己夾了一筷子菜,好像這樣大家就不會注意到他剛才的動作。
其實他不知他的一番動作都被唐父唐母和唐彬看在了眼里,唐母心中又喜又愁,喜在重重細節李樞瑾是真得對唐媱上心,愁被心中惦記著唐媱說的故事。
“哎?!碧颇溉滩蛔≥p嘆一聲,想到今天的場合忙飲茶掩飾過去。
唐媱不知唐母心中的復雜,她垂著頭把李樞瑾剛給她夾得才夾在一邊,自顧吃著自己的菜。
李樞瑾余光看到唐媱的動作,心頭又是一陣酸澀,他想起了以前他對唐媱也做過這樣的事情。
想想那時的唐媱該是多傷心……李樞瑾心頭酸澀,心臟像是被人用手擰著,澀澀的、漲漲的、還悶悶的。
口中美食一時沒了滋味,他放下筷子,注視著唐媱姣好的側顏決心以后要對唐媱更好,要把唐媱以前追求他所作的努力都補上。
唐媱感受到了李樞瑾灼灼的目光,眉頭輕蹙,她見席間大家都在吃飯,便瞪了一眼李樞瑾,桌下下面又伸腿踹了一腳李樞瑾。
李樞瑾受了她一腳沒吭聲,笑盈盈收回了視線,又撿了一筷子鱸魚放在了她的盤子。
唐父看到了李樞瑾和唐媱的小動作,作為父親和長輩他更為理智,心里更為惦記得是女兒嫁過去之后怎么才能在夫家不受委屈。
昨天他輾轉反側想了半夜覺得既然婚事不能拒,那就趁李樞瑾喜歡唐媱時讓他更喜歡,待唐媱更好。
而若有一天他對自家女兒不好,就是舍了自己的老命也要求得圣上和離,定不讓自家女兒受一分苦。
所以此時他朝著唐媱使眼色,希望唐媱不要一直給李樞瑾甩臉色。
可惜唐媱低垂著眉眼,沒抬頭,完全沒看到唐父的努力。
唐父作罷,準備回頭再和女兒說此事,他便笑呵呵抬杯開始招呼李樞瑾。
席間唐父又多次明里暗里囑托李樞瑾要待唐媱好,更是幾番不動聲色得威脅他女兒不開心他一定讓他們和離。
李樞瑾恭謹得一一應道,他態度溫和有禮,說話有理有據,態度誠懇表述:“請伯父放心,我一定待唐媱好?!?
一餐也算賓主盡歡,唐父施施然起身,請李樞瑾去正院商量婚期的具體時間和程序。
唐媱最后一位慢慢起身,等眾人走了她才邁著小步子跨出餐廳。
誰知一抬眼看到了廳堂外的李樞瑾,他不知什么時候不知不覺落在了最后。
李樞瑾唇角含笑站在前方,目光專注得看著唐媱,聲音清潤喊了聲:“唐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