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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公子,請喝茶。”唐媱將桌上的茶盞推了推輕聲勸道。
謝筠低頭斂住自己瞬間發熱的眼眸,他緩了一會兒方抬頭看唐媱,清澈溫潤的眼眸里印著唐媱的倩影,目光專注。
他抿了抿唇輕聲道:“唐姑娘你為何接了圣旨,你不是對李世子無意?”
唐媱輕輕放下手里的茶盞,聽了謝筠這話唇角慢慢綻開一個淺笑,她歪頭看著謝筠道:“圣旨我們唐家可以不接嗎?”
謝筠垂在膝前的雙手不自覺攥在一起,他看著唐媱道:“如果唐姑娘不愿意嫁給李樞瑾,我愿意讓父親去給圣上說,幫你拒了圣旨。”
謝筠的父親謝太傅,當朝皇上少年時的太傅,三朝元老,當代大儒,門生三千,享譽大旭。
唐媱唇角的笑意又深了些,甚至輕笑出聲,看著謝筠但笑不語。
謝筠有抗旨的底氣,因為他有身為三朝太傅的父親,而她只有雖富可敵國卻無爵位的爹爹娘親,她不能讓他們因她受累家之罪。
“我……”謝筠看著唐媱的表情瞬間反應過來,他急聲補充道:“你可以不嫁給我,我只是讓父親幫你拒婚。”
如果不嫁給他謝太傅憑什么幫她拒婚?
而嫁給謝筠更不是唐媱想要的,以前從未想過,上次謝筠表白之后她也沒有改變主意。
有的人如雨過天晴時明凈的日光,光風霽月,君子如玉,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唐媱抬頭看著謝筠認真道:“謝公子,你值得更好的姑娘,唐媱不值得你如此。”
謝筠看到她眼中的認真和執著猝然低下了頭,他伸手拿過桌角的茶盞,打開杯蓋氤氳的熱氣撲面而來,濡濕了眼角。
他放下茶盞從袖中拿出帕子拭眼睛,低垂著頭,聲音若有似無輕聲道:“抱歉,熱氣迷了眼。”
唐媱見此也有些眼眸發熱,她瞬間領會了一句詩的含義:“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
這世她還沒有嫁人,可她心中已遍布瘡痍,不敢去愛,也不敢接受愛。
唐媱低垂著眸子盯著手心里捧著的茶盞,茶水清澈碧綠,茶葉浮浮沉沉不甘落于杯底。
“唐姑娘。”謝筠整理好情緒抬眸喊了一聲唐媱,他努力讓唇角噙著一抹清淺的笑意,輕聲道:“如果以后李世子待你不好,請你和我說。”
“不。”他突然頓住改口道:“李世子不會對你不好的,其實他人看著矜傲,還挺熱心的。”
他目光直直得望著唐媱,眸光溫潤如水,聲音如珠玉落盤:“你一定會過得幸福美滿的。”
說著他突然有些哽咽,語滯低下了頭。
唐媱看著這樣的謝筠心頭酸酸澀澀,正不知如何回話,突然廳外傳來一聲清脆的:“姐!”
唐彬坦然得跨入廳中,他看到謝筠像是剛知道有客人一樣,大睜著眼睛叫到:“啊!姐,我不知道你有客人。”
他看著謝筠問道:“謝筠你來了怎么不去找我玩?”
謝筠收斂住剛才有些失態的情緒,抬眸笑著對唐彬道:“綿綿想唐姑娘了,讓我來問個好。”
說罷他起身朝著唐媱拱手道:“打擾唐姑娘了,我還有些書卷沒有讀完,先走了。”
他轉身對唐彬道:“小彬下次來找你玩。”
等唐媱唐彬點頭應允后,謝筠疾步離開了廳堂,出了唐府的大門,他駐足抬頭望了望天上的白云,久久未回神。
“好了吧,可以回家了吧。”陶柒陪著李樞瑾坐在馬車傻傻得瞪著唐府的大門,這會兒看到謝筠出來他扭頭對李樞瑾說道。
“嗯。”李樞瑾輕輕放下窗帷,小聲得吩咐車夫:“回王府。”
陶柒靠著車廂,翹著腿斜睨著李樞瑾懶洋洋道:“以前也沒見你這么牽腸掛肚,慫恿你主動追求唐姑娘你不愿意,看現在打臉了吧。”
“啪啪啪”他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側臉挑著眉笑著看李樞瑾。
李樞瑾不搭理他,自顧自端坐在車廂一側,閉目養神。
“哎,要不是你是我兄弟,我看謝筠挺好的,和唐姑娘挺搭配的。”陶柒透過帷幕間隙看著車后神魂落魄的謝筠插了一句。
李樞瑾驀得睜開眼睛,目光如火瞪著陶柒,仿佛餓狼捕食,下一刻就要撕吃了他。
“好吧,我錯了。”陶柒攤攤手表示道:“你和唐姑娘才是最天造地設的一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李樞瑾表情緩和了些,他垂首拎起腰間的鏤空雕花魚水合歡佩,指尖在錦鯉上反復摩擦,眼眸里化不開的深情。
“酸。”陶柒看他這樣,捂著自己牙擠眉弄眼道。
心里吐槽上次來唐府賞茶時他問李樞瑾什么時候把唐姑娘娶回家,李樞瑾不說話眼睛嘲諷看著他覺得他神經病,現在倒是他自己巴巴求了圣旨求娶唐姑娘。
“對了,你那件寶貝的天山雪蠶緞袍子呢?怎么不見你穿。”陶柒疑惑得看著他,上次來賞茶他可是穿著,寶貝連碰都不讓他碰。
誰知他一提這句,李樞瑾如玉的面龐突然變得陰沉,黑沉沉冷得掉渣,眸光陰冷冷看著陶柒不說話。
“你瞪我干啥?”陶柒莫名其妙,他回瞪李樞瑾道:“我是覺得你既然追求唐姑娘,穿人家親手縫制的衣服豈不是表明心意。”
他補充道:“而且唐姑娘女紅那么好,我記得那袍子很是雅致。”
他還記得那是一件寶藍色銀線鎖邊的廣袖錦緞外衫,袖口和衣擺用白月色綢線繡著白月蘭,錦緞溫潤其華,玉蘭灼灼生輝。
李樞瑾嘴角緊繃,悶聲悶氣說了一句:“收起來了。”
他握著玉佩的手暗暗用了幾分力,手面青筋暴起,心頭宛如刀割鈍鈍的痛,面上卻是云淡風輕。
他是不會說出那件袍子被唐媱要了回去,當著他的面毫不客氣扔在了水池里。
“可惜,暴殄天物。”陶柒不知實情,還在那里埋怨李樞瑾不解風情,不會討好心上人。
陶柒數落了李樞瑾一番,看他默不作聲,以為他改正態度良好心中甚為滿意。
“對了。”他突然眸光一亮看著李樞瑾問道:“你準備好什么時候下聘了嗎?”
“嗯。”李樞瑾點頭,他手里研磨著魚水合歡佩道:“出發前我讓爺爺寫信箋致信唐老爺,明天下聘。”
“明天,這么著急?”陶柒眉頭緊擰不認同得看著李樞瑾道:“你到底有沒有好好準備?下聘可十分關鍵。”
他看著李樞瑾極其嚴肅得說:“李樞瑾你自己向圣上求得賜婚圣旨,自己巴巴得想要求娶唐姑娘,你可不能讓唐姑娘明天失了面子。”
“肯定不會。”李樞瑾鳳眸微瞇,眸光深邃,他看著陶柒鄭重道:“我定不會讓她失了面子。”
李樞瑾垂下眸子盯著手里的玉佩暗道:我已經保證,此生只做求圣旨這一件令她厭惡的事情,以后定寵她入骨,事事如她心愿。
陶柒聽他這樣說,瞬間來了些興致,他眉梢輕揚道:“說說你都準備了什么?”
李樞瑾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陶柒等他了半響,看他不是在思索,是真得沒有說出來的想法。
他撇了撇嘴道:“不說我明天不會一早爬起開圍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