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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倚書的手慢慢扶到她的腰上,她靠得更近了。薛宴宴看向她,對方眼睛里是全然的擔憂。
“不是……”薛宴宴想推開太子妃的手臂,但是她沒有能夠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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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上的美人眼皮輕動,想醒過來卻怎么都不能醒。她的頭發已經被解散了,柔柔順順披在她耳后,顯得她愈發面色如雪,美貌無雙。
薛敬坐在床邊,他盯著睡得不安的美人看了一會兒,然后握起她的手,一個一個手指慢慢親過去。
他記事很早,早到連薛瑛都不敢相信。老齊王夫婦還在世的時候,請過他去喝小郡主的百日酒。大家都知道齊王夫婦是抱養的兄妹倆,大的那個就是薛元玉,已經五歲,小的則是這個才被封了郡主的女孩。
薛敬四歲,第一次見到薛宴宴,他還記得大人的打趣,問他以后要不要妹妹做他的太子妃。薛敬看著被錦被包裹起來的雪白嬌嫩的小女孩,傻頭傻腦說了好。他也記得后來的小姑娘不喜歡他的親近,躺在小床里,小手揮得虎虎生威不讓他靠近,薛敬身為萬人之上的太子,還沒有人這樣對他,他覺得生氣,抓住了薛宴宴的手,在她的手腕上用力咬了一口。
等到薛敬憑薛宴宴手上的咬痕認出她的時候,她已經變成了薛瑛的妹妹,因為生母地位卑微而在冷宮待了多年,而薛瑛真正執掌大權后,立刻將這位小他十七歲的妹妹封了公主,從此千寵萬愛。
明明是他的小姑娘,怎么會變成父皇的妹妹?
薛敬覺得好笑,他握著昏睡的美人的手指,用力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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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宴宴迷迷糊糊醒過來,察覺到有人在她身邊。
“含翠?”
對方一直握著她的手,沒有回答。
“是含翠嗎?我有點頭暈,好像中暑了……”薛宴宴半闔著眼睛,沒力氣睜開。她自然地想到能在她身邊出現的人只有她的婢女,因此聲音悶悶地開口講了話。
“不是中暑,是你對藥不適。”
是男人的聲音。
薛宴宴立刻驚醒過來,但下一瞬她就又偃旗息鼓,躺在床上動都動不了。
“你是、你是誰?”薛宴宴看著面前輪廓模糊的男人,他也像薛瑛一樣戴著金冠,身上的衣服刺繡精致華貴。薛宴宴的手努力從他手里掙出來又伸上去,一直摸到上面的云紋。
男人在笑,他抓住薛宴宴輕輕顫抖的手指,然后安慰道:“下次我會帶更好的藥來,你不會再頭暈了。”
薛宴宴聽不懂他在說什么,她覺得自己的耳朵也開始嗡嗡響起來,男人已經把她從床上抱起,一面摸向自己的衣襟,一面親著薛宴宴裸.露在外的肌膚,從耳朵親到臉頰,脖側,又隔著衣服親吻她的肩膀,戀戀不舍。
“宴宴乖。”他拿出懷里的小紙包,把藥粉倒進一邊的杯子,然后貼到薛宴宴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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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公主?”
含翠跪在邊上喊她,薛宴宴睜開眼睛,含翠連忙道:“已經到了,請公主下馬車吧。”
她回陸府了。
薛宴宴神情低落被扶著進去,她說不出為什么會這樣。在東宮的時候,她不舒服睡了一會兒,醒過來卻已經過了整整一個時辰,明明她都覺得沒睡多久的。原先還以為是中暑生病,但是太子妃請來的太醫說她并沒有大礙。
一路上有許多婢女丫鬟向她行禮,薛宴宴已經習慣,一直走到屬于她的寶璋閣,薛宴宴才覺得不對勁起來。
外面站滿了婢女,但是并不是她院子里的,含翠替她掀起珠簾,薛宴宴默默走進去,在里面看到了她的夫君,還有一個氣質華貴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看見薛宴宴進去,停下手里轉著的佛珠,慢慢站起來,然后突然向著薛宴宴跪下。
“母親!”
薛宴宴才被嚇了一跳,結果陸昀一喊,她下意識往后退了好幾步。
“怎么了?”薛宴宴目瞪口呆,這是陸昀的母親,所以是她的婆婆嗎?“快,快起來。”
不用薛宴宴去扶,身后跟著的婢女立刻就把陸母攙了起來。
“公主。”
薛宴宴回頭,才發現早上出去的秦嬤嬤已經回來了,面色嚴肅站在她身后。薛宴宴完全不明白這是怎么一回事,正想著怎么偷偷問一問秦嬤嬤,就聽見被扶起來的陸母開始在后面向她請罪。
“公主與我兒成婚多年,一直相敬如賓。這次陸昀一時沖動,做下這樣的孽障事。只是畢竟是陸家的血脈,還請公主看在老身膝下只有章兒一個孫兒,就留下這小孽種,也算成全我老來含飴弄孫的心愿。”
薛宴宴認認真真盯著陸母的嘴巴,她聽她講完,然后才怯生生問道:“什么小孽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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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嬤嬤正在替她卸妝,薛宴宴乖乖閉著眼睛讓她擦臉,露出她原本就嬌嫩雪白的肌膚。她剛剛才碰到了一件大事,可是看上去她處理得并不好。
“嬤嬤在生氣嗎?”薛宴宴睜開眼睛,搖了搖秦嬤嬤的袖子。
秦嬤嬤看著她,輕聲道:“嬤嬤怎么會生氣,只是替公主覺得不值。”陸昀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卻偏偏不知珍惜。
“那就是生氣了。”薛宴宴轉回去,自己拿起梳子給自己梳頭。她故意道:“我死過一遭,知道一條命有多寶貴。何況陸昀本來就不喜歡我,要是我把他的孩子害死了,他不是更加討厭我?”
秦嬤嬤沒了辦法,她聽不得薛宴宴說這樣的話,只能安慰她:“公主懂事了,嬤嬤才是那個想得不周全的人。”又自言自語,“等芙娘生下男胎,我們去抱過來養著也可以。”
薛宴宴當然聽到秦嬤嬤的話,她有點頭大,其實薛宴宴很希望跟陸昀脫離關系,她更愿意去薛瑛身邊待著,好顯示出自己的誠心求好。
“再說吧。”薛宴宴停下手,秦嬤嬤接過梳子替她繼續梳。
“明天我去見哥哥,看他怎么說。”
薛瑛已經快變成她新的精神支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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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嬤嬤去叫水了,薛宴宴靠在美人榻上無所事事,蕙兒替她剝核桃,剝出來的核桃仁在小碟子里慢慢攢起來。
已經脫了外衣,她伸手去拿茶杯,手腕上兩個金鐲子磕在一起“鐺啷”一響。
薛宴宴突然僵住。